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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遴选嗣子－9（第2页）

“住手！”

一声带着奶气却异常坚定的喝止骤然响起！

只见赵伯琮小脸涨得通红，想也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牢牢挡在了那只瑟瑟抖的瘸猫前面。

他张开双臂，像只护雏的母鸡，明明个子比赵伯玖矮了半头，却硬是挺直了脊背，直面着手持砚台的对方。

他仰头瞪着比自己高壮的伯玖，虽然紧张得声音颤，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却字字清晰：“玖哥哥！猫儿是无心的！它腿上有伤，定是疼极了才乱跑，何罪之有？！”

赵伯玖正在气头上，见伯琮竟敢阻拦，更是怒不可遏：“让开！这瘸腿的野猫冲撞大殿，就是大不敬！惊了官家和太后，你担待得起吗？！”说着，竟伸手要去推开伯琮，非要抢夺那只猫不可。

“住手！快住手啊！”

一个宫女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髻都散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出“咚咚”的声响，声音带着哭腔：“官家恕罪！太后娘娘恕罪！是奴婢看管不力！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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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指着那只猫：“这……这是太后娘娘平日最疼爱的‘金丝虎’啊！前几日不慎摔伤了腿，娘娘特许它在偏殿养伤，不知怎的竟让它跑了出来……冲撞了圣驾，奴婢万死！万死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伯玖举着砚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血色一点点消失，变得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他刚才差点打死了太后最爱的猫？！

而赵伯琮，依旧紧紧护着身后那只出微弱“呜呜”声的瘸猫，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仿佛在说“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它”。

韦太后缓缓放下手中的诗笺，目光先是落在赵伯玖那惨白的脸和僵直的手上，那只举着砚台的手还在微微抖。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失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冷意，仿佛在看一件蒙尘的器物。

随即，她的视线转向那个用小小的身躯护住猫儿的赵伯琮。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孩子身上，给他镶上了一圈金边，他脸上还沾着点墨痕，却丝毫不显狼狈，那双眼睛里，满是对弱小生命的怜悯与无畏的保护欲。

看着这一幕，韦太后撵着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下来，翡翠珠子在指间静静躺着。

她想起了方才那《春湖》里的童真，又看着眼前这“护猫”之举，忽然明白——仁心与急智，诗才与本性，从来都不是割裂的。在这个孩子身上，它们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赵伯玖，转向赵构，微微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官家，天意……已然昭彰。”

殿内寂静无声，连铜漏滴答都清晰可闻。

唯有那只名叫“金丝虎”的瘸腿猫，在赵伯琮的庇护下，渐渐止住了呜咽，出了安心而细微的叫声，像在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这场“偶然”的“猫试”，比任何刻意的考校都更清晰地照见了两个孩子心底的仁与暴。

或许，真正的储君之选，从来都藏在最本真的品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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