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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刻,金军的战船逐渐靠近……
沈青河目光一闪,忽然低声道:“阿四,你这船平时运什么?”
洪阿四一愣,随即会意:“私盐。”
“盐呢?”
“舱底暗格,藏了三百斤。”
沈青河压低嗓音问:“这船私盐的引子,是谁签的?”
“是……是完颜宗翰的元帅府!”李掌柜急道,“上月沧州盐使司新制的铜版引票,盖着左副元帅的朱印!”
沈青河闻言竟笑出声:“如此甚好!金狗元帅府的引票,正可当通行令箭——待会儿金兵查船,都咬死说是替元帅府运盐的苦力!”
她目光扫过船舱角落,忽见几件沾着盐渍的粗布长衫堆在麻袋上。她一把抓起衣衫扔给江云:“换上!快!”
两人闪进舱内,迅褪去绸缎外袍,沈青河抓了把舱底灰土,反手抹在自己脸上。
江云见状,也立刻效仿。
两人出得船舱,李掌柜怔怔看着二人形貌骤变,愕然道:“大小姐,你这是……”
“从现在起,我们都是阿四雇的运盐苦力。”沈青河低声道,“金兵若问,就说我们是去沧州盐市。”
此时,金军战船已逼近,一名军官站在船头,厉声喝道:“停船!奉令搜查!”
洪阿四佯装惶恐,连忙停下船,点头哈腰道:“军爷,小的是运盐的,绝无违禁之物!”
军官带着几名金兵跳上小船,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沈青河低头缩肩,一副畏缩模样,江云则假装咳嗽,掩住半张脸。
“盐引呢?”军官冷声问。
洪阿四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文书:“在这儿,军爷请过目。”
那军官仔细查看了盐引。
“运往何处?”刀锋般的目光刺向洪阿四。
“沧州盐市。”洪阿四佝偻缩肩,喉间挤出沙哑的豫东腔,“元帅府急令……这批盐要三日后交割。”
军官指腹停在引票“沧盐甲字柒佰拾号”的阴刻编号上——这正是完颜宗翰亲兵营的专号。
军官又踢了踢船舱:“打开!”
洪阿四掀开舱板,露出堆叠的麻袋。
军官用刀尖挑开一袋,白花花的盐粒洒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正要再查,忽听身后副将低声道:“大人,万一误了左副元帅那边的事情,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军官皱了皱眉,终究挥了挥手:“滚吧!”
待金军战船远去,沈青河才长舒一口气,抹去脸上的灰土。
李掌柜心有余悸:“幸好大小姐机敏,否则今日难逃一劫。”
洪阿四命人加前进,低声道:“前面三里有个岔口,我们转进支流,天亮前就能到百花山庄附近的码头。”
沈青河望向漆黑的河面,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希望还来得及……”
寅时三刻,洛河上骤然腾起浓雾。
灰白的雾气如铁锈色的棉絮,从河面翻滚而上,顷刻间吞没了船身。
洪阿四猛地攥紧舵柄,大喊道:“糟了!这雾来得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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