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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园听到屋里的动静,推门而入。
安陵容回过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园,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她笑着迎上去:“娘娘,什么梦?”
“好梦,不能告诉你!”
“您就会逗我玩!”
“哈哈!你小时候我可没少逗你!”
阿园有些愣怔,怎么觉得娘娘精神好了许多。
她扶住安陵容的胳膊,带到梳妆台前:“娘娘,快到午时了,我给您梳妆打扮吧!”
“好,你给我打扮漂亮一些!”
“当然!”
“姐姐呢?”
“太后和皇贵太妃在大报恩延寿寺操办今天的宴会呢!”
“好!”
待梳妆打扮完毕,安陵容扶着阿园的手缓缓起身,对着镜子细细端详。
镜中的容颜已不复当年娇嫩,眼角眉梢爬满了细纹,头也白了大半。
她抬手抚过眼尾的纹路,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少女时的柔滑,却另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温润。
她今日穿了明黄色绸绣牡丹团寿纹氅衣,虽已不是当年能穿娇艳颜色的年纪,但这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袍反倒衬得她气度从容。
算起来,如今她已有七十三岁了。
从进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
“老了……”她低低呢喃,唇角却浮起一丝浅笑。镜中的自己虽不再明艳夺目,却多了几分慈和安宁,连眼角的细纹都像是被时光温柔抚过留下的痕迹。
若这就是老去的模样——端庄、平和、宁静,那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扶着阿园的手缓步来到外殿,沈昀飞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他虽已年过七旬,鬓染霜,却仍保持着挺拔如松的站姿。见安陵容出来,他立即上前两步,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仍盛着数十年来不变的温柔。
“表姐!”
安陵容望着眼前这个追随自己半生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当年那个意气风的人,如今已是两鬓斑白,可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他始终守在她身边,从未离去。
“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沈昀飞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
安陵容微微一笑,靠近他几步低下头:“那你帮我戴上吧!”
听到这句话,沈昀飞的手微微颤,小心翼翼地拂过她已夹杂银丝的髻,将玉簪没入间。
安陵容缓缓抬手,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簪:“这些年……”
话到嘴边却又止住,最终千言万语化作唇边一抹浅笑:“昀飞,谢谢你。”
短短五个字,道尽了这半生的相守与扶持。谢他年轻时的倾心相护,谢他中年时的鼎力相助,谢他暮年时的不离不弃。
沈昀飞闻言一怔,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谦逊推辞,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谢意收下。
“太子爷和恭亲王在外面候着了!”
“嗯,走吧!”
来到殿外,两名男子早已候在阶下,见安陵容出来,立即撩起锦袍前摆,齐刷刷跪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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