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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话时,府尹还轻轻扫过一眼王横,状似他是在提醒商良等人,实则也是在间接敲打王横。
王横接收到府尹的目光,心中霎时有些发虚,但他表面上仍旧理直气壮,对于自己说出口的话表示毫不作假,让不知情之人一时间都没有怀疑他。
商良、时青颜与卢非三人相视一眼,最后商良朝向府尹拱了拱手,面对着堂外之人的鄙夷与怨恨,他心如止水开口道:“草民三人均不承认王横所呈诉之供词!”
府尹朝商良抬了抬手道:“请讲。”
商良微微颔首,他转头看向王横与丁树,一字一顿缓缓道:“去岁冬月二十六,我本还在永安镇木雕店内做工,我的邻里陈齐突然找上店来,他告诉我,我的夫郎时青颜…”
说着,商良与时青颜相视而笑,然后他接着道:“陈齐告诉我,我的夫郎时青颜被镇上的曲大明一家人给带走了。我循着马车碾压过的车痕一路追寻过去,结果在渡风县城内的群芳院门前看见了令我目眦欲裂的一幕。我的夫郎满身红痕、衣裳不整,他拿着长板凳对着大呼小叫的王横想要一把砸过去,而我的村友卢非他…”
听到商良提到了自己,卢非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他带有安抚性地看了一眼商良与时青颜,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突然浑身上下轻轻颤抖起来,再抬起头时,那双妩媚动人的眼里竟然盛满了泪水。他直直盯着王横,面带哀怨与仇恨…
王横被这番模样的卢非看得身躯一抖、五脏六腑顿感发毛。
屈于此处是在公堂内,他暗暗瞪了一眼卢非,用眼神回复一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都给挖咯!”
卢非戏精附身,他被王横这么一瞪,登时抬起袖角擦起泪水来。
无声的泪水最是惹人疼惜,不少堂外围观的百姓也跟着揪起了心…
商良等人见状,都忍不住心下为卢非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见氛围到了,遂商良接着面容沉痛道:“我的村友卢非他被王横的几个家丁踩在脚底下,遍体鳞伤、鼻青脸肿,就连嘴角都溢出了许多鲜血,倒在地上如同风中落叶,怎么也起不来了…”
“情急之下,我不得不将穷凶极恶的家丁们给驱散开。因为我夫郎当时的状态看上去很是不好,遂我向王横询问了前因后果。在了解到我夫郎被他从群芳院带出来后,他还欲行不轨,害得我的夫郎险些撞杆赴死,且卢非亦是因为想救我的夫郎而身受重伤,极度的悲痛与愤怒之下,我才一脚抬起来碾压起了他的命根…”
在述说的过程中,商良面上的神情一直随着话中境况的展开而变化,再加上时青颜与卢非二人亦是,尤其是看到时青颜那一贯清冷平静的面容露出些许恐慌与无措时,众人的情绪也跟着一起跌落到了谷底,纷纷心疼起了时青颜与卢非二人来…
见势不对,在商良说完后王横立刻张口反驳:“你在撒谎!”
“分明就是你们想要讹我,而且还因为我没有上当受骗才残害我至此!使得我日日夜夜痛苦难堪,身体与心灵都受到了极大的、不可愈合的创伤!”
“我有没有撒谎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
商良看向王横的眸光冷如寒冰,他声色俱厉道:“王横,你作恶多端!不仅害得卢非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而且还令我夫郎因为你的强暴行为而日夜不得安宁,就连有时睡着了都还在惊恐地大呼救命。所幸你最后没有得逞,否则我夫郎往后余生都将活在你带来的噩梦与阴影之下!”
说完,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而后再次面朝府尹拱了拱手,沉着冷静道:“大人,草民已将案情全部如实交代,还请您公正判决。”
府尹点点头,见王横还想要再开口反驳,他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肃静!”
王横只能面色讪讪地闭上了嘴,他磨着后槽牙,狠狠瞪了一眼商良三人。
堂上两位书吏奋笔疾书,府尹则沉声开口道:“介于双方供词出入极大,本官现就已有供词,询问双方涉案人员几个问题,还请诸位如实回答。”
见商良三人与王横都无异议,府尹先是看向商良问道:“商良,你说你夫郎被曲大明一家带走,而后卖去了群芳院,那本官想要问一问,为何曲家人会这样做?”
对此问题商良早有预料,他叹息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堂内堂外众人听完后毁誉参半。
几乎所有的哥儿女郎都觉得商良做的没有错,商良是在帮助书哥儿逃离无法摆脱的命运。但更多的人认为商良是在多管闲事,把人家家里辛辛苦苦养大的哥儿随意地就给带走了,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了自己的夫郎…
虽有哥儿女郎来听审,但人数并不多,相反大多能来大堂听审的人几乎十有八九是男性,故一时之间,商良面对的最明显的回应都是指责与怒骂。
对此情况商良毫不在意,他只牵着时青颜的手指,与其一同等待着接下来的案审进展。
“王横,你说商良在撒谎,那对于你自己的供词,可否有证人或者证物辅证?”府尹又问王横。
这问话使得王横陡然间得意地扬起了眉,他举臂拍了拍手,高声道:“下官自然有证人!”
话落,在曲有书等人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府外好几人瑟缩着双肩走进了大堂。他们走到王横身后站定,而后朝向府尹跪地大拜,此起彼伏的高唤声陆陆续续地于大堂内响起。
“小民拜见青天大老爷!”
“草民敬拜大人!”
“……”
府尹让他们先起身,而后唤公差将他们带入密室后又逐一询问了一遍。
回答的结果无外乎与王横所说的供词内容大差不差,甚至还掏出了一个绣工精美的钱囊来,说这钱囊是当时商良抢夺走王横的钱财后,所扔在地上被他们捡到的。
人证物证齐全了。
遂府尹看向商良,道:“商良,你们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商良与时青颜、卢非三人皆是镇定自若,他们只是淡淡地看了看王横的“证人们”,那几人就倏地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直视商良等人。
不知是怕的,还是心虚了。
商良心底轻嗤一声,这几人确实是案发之时在场的证人,只可惜的是为虎作伥,被王横威逼利诱住了。
他转眸望向“明镜高悬”的匾额,而后又将视线缓缓投向府尹,神情淡漠地开了口:“口说无凭,草民等人自然不会承认王横的供词是真,况且我…”
“况且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要狡辩什么!”
话还未说完,便被耸拉着脸、面色阴沉的王横厉声打断了。
他朝着府尹高声道:“府尹大人,我看他们就是不打不招!既然他们还不愿意承认,那下官就只能让最重要的证人们出场了!”
说着,在商良等人疑惑的神情中,王横转头看向身旁始终一言未发的讼师丁树,下令道:“你去把他们带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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