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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绿摇了摇头:“而今太子殿下诸事缠身,哪里有空过来。”
乌梅不说话了,而后叹气道:“又绿,你觉不觉得,而今瞧见那满地的草蟋蟀,叫人心里发怵的慌?”
“谁说不是,这都三四日了,娘子这什么也不做,光在那编这东西,我瞧太子殿下一日不来,娘子便要一直这般下去了。你不知道方才你走了,娘子问我,有没有做过梦。”
“梦?什么梦?”
又绿一张脸惨白地道:“我照你的嘱付一直寻娘子说话,可娘子全都充耳不闻,直到我问她,您怎么会编这个,谁教您的。不想她突然就睬我了。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会编这个,就是突然做梦梦见了,所以试了试,结果真的会。”
“她还问我,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乌梅通红的脸上也泛了白,紧了嗓子道:“我瞧这新抓的药也不顶事,要不我还是去禀告全福公公,能不能寻个钦天监的来看看吧,娘子这模样,莫不是这里,”她说着小心比划了一下脑子,这才道,“不太正常了。”
又绿红了眼眶道:“娘子此番出宫去,定是触怒了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乌梅道:“那太子殿下不来,咱就只能想办法叫娘子主动去了。”
屋内宋轻风不知外头两人的窃窃私语。
她打完手中最后的结,仔细瞧向刚编好的草蟋蟀,心中松了口气。
自前几日回宫来,她每日皆做着同样的梦。
梦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模样,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小,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脑袋里一片懵懂,满鼻都是血腥之气。
而一女子将手中长剑一扔,在她面前蹲下身来,随手扯来身旁的两根野草,野草在她灵动的手指间一翻飞舞,一只活灵活现的草蟋蟀便落在她的掌心。
她捧着草蟋蟀伸过来,草蟋蟀在她掌心如活了一般跳了跳,她道:“哇,小妹妹,它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现在你们是好朋友拉,它叫你别害怕,会一直陪着你呢。”
宋轻风颓然地看着满地自己编织的草蟋蟀,与梦中的如出一辙。
这些年,她从未编过草蟋蟀,可等自己拿起草来,手指便如有记忆一般。
她终于相信这个梦是真的。
若她的梦是真的,那梦里的那个女子,自然也是真的。
可为什么后来,草蟋蟀她不记得了,连这女子,她也忘了。
宋轻风倚靠在矮榻边上,看着窗外白雪皑皑。
想到李岏所说当年之事,只有寥寥数语,却已可想知那时的惊心动魄。
只是她到底去了哪里,自己那时又在哪里?
宋轻风下意识纂紧了腰间的荷包,触手是熟悉的坚硬。
她想起荷包里的那块玉,霍地从矮榻边站起身来。
所有的梦都虚无缥缈,这是与她的梦有关的唯一东西。
乌梅又绿不妨,突见宋轻风自屋内飞一般跑出来。
两人还来不及叫她,却见她已一溜烟奔着外头去。
乌梅顾不得,也拽着裙摆追上去,直追到殿门口,果然瞧见宋娘子已被拦住。
宋轻风听见声响,转过头来控诉道:“他们不让我出去。”
乌梅尴尬地看了看守卫,这随云殿,里里外外都被围住了。
只她每日有一次出入的资格,就这还要经过层层查问。
宋轻风见乌梅支支吾吾,已明白过来,而今自己是被关在了这里。
她看着面前紧闭的殿门,下了几日的雪,早将这随云殿裹成了冰天雪地,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想来他是怕自己混出宫去,或者兰哥哥再像上次一般进宫来寻她。
他是准备这般关自己一辈子吗?
宋轻风与守卫道:“我不出去无妨,但我想让太子殿下来见我。”
守卫面面相觑,其中领头的拱手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小人等并不敢去打扰。若是殿下想见您了,自然会来,宋娘子不妨在此好好等着就是。”
众人严阵以待,以为她必要纠缠一番,宋轻风却抿嘴不说话了。
一旁乌梅打量了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娘子您别难过,只因近日灾民之事闹得凶,太子殿下正是忙得紧,一时顾不到也是正常……”
她说着声音渐小,近几日听闻外头的事闹得太凶,太子殿下连出宫都难,这几日一步都未离开过方华殿。
她方才出去的时候,还隐约瞧见殿下一个人站在阁楼顶上呢。
但是这随云殿分明就在方华殿隔壁,殿下都未曾来看上一眼,唉……
宋轻风也不再多言,转头就回去了。
谁知跑到院子的树根下,一脚铲开地上的雪,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铲子来,蹲在地上就哼哧哼哧挖了起来。
乌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原以为娘子好些了,怎么又挖起洞来了!
她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与宋轻风劝道:“娘子,您不若做些点心,奴婢寻个机会送去方华殿给全总管,殿下近来……”
而今宫里宫外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这事实在非同小可,这几日又愈演愈烈,如今东宫的人出去,都揣着小心,心中到底生了几分不安来。
宋轻风自顾埋头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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