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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婚事有变,宋轻风也半点高兴不起来,她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又道:“去先端避子汤来吧。”
乌梅却道:“方才顺意公公说,自殿下从外头回来,就不叫宫内熬避子汤了,说是这药伤身。”
说完她到底忍不住,又道:“殿下倒是偏心,怎么白娘子喝就伤身,先头给咱娘子喝就不伤身了啊?”
说完猛然想起这是在方华殿,不由咬住了唇面色大变。
宋轻风无法,这方华殿是熬不得了,索性自己回随云殿来。
叫又绿去药膳房里抓药来自己熬药。
她走到随云殿,突听到喵呜一声,小白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她循声看去,却轰地一声,血液涌向头顶,叫她双目模糊,靠着门都险些站立不住。
在这殿前神兽的一角,却有一块葫芦样的雪堆。
下了一夜的雪,落了厚厚一层,却叫这雪堆愈发明显。
她一步跑上前去,掸落了石堆上的雪,露出底下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来。
这个小石堆很小,甚至就像是本来就如此,并非特意摆放的。
她四目一瞧,这墙边确实摆着许多这样的石头摆设。
不光有这样堆着的,还有许多造型奇怪的模样。
她刚热起来的心渐渐冷却下去,只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昨夜的一切挥之不去。
他落下面具的面容,那么真切。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深邃如深潭,叫她一想到就胸口阵阵发紧。
是在怪她怎么逗留了这么久吗?
是在怪她怎么这么久也没去看他吗?
是了,她离开安西已大半年了。
她来京师,只为达成兰哥哥的愿望。
想到此,宋轻风下意识摸到腰侧的荷包,手指方探入,却突然一阵痉挛,像是被咬了一般缩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着依旧鼓鼓囊囊的荷包。
上头的刺绣早已旧了。
她一把将荷包拽下来,拉开袋口朝下倒了过来,对着雪地就砰砰砰一通抖动。
里头的东西并不多,玉和糖纷纷砸在雪地里,一下就快被厚厚的雪淹没了。
她一把翻找,便见几块包裹着斑斓色彩的糖粒里,混着一个雪白色的纸球。
满地白雪,天光大亮,照得见纸球上每一条褶皱。
甚至照得见,曾经拿着它的那只手上的纹理。
宋轻风双目血红,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死死地盯着与雪地混为一体的纸球。
甚至要在上头盯出一个洞来才罢休。
雪水融化,顺着衣裳慢慢渗进内里,她却丝毫未觉。
只有呼啸的声音从耳边飞过。
“不要去,求你。”
她用尽所有力气死死抓住他的腿,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他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道:“你听,外头的声音。”
残风送来外头的声响,嘈杂的喊叫声很是遥远,却还是叫人听出了里头掺杂着婴儿哇哇的哭泣声。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红色的衣角消失在破云庙斑驳的门外,映着天边鲜红的云彩。
他消失前,转过头来哄她道:“乖乖等我回来,带糖给你。”
不知看了多久,宋轻风才伸出颤成筛糠的手,从雪地里拿起了纸球。
抖动的手指剥了好几遍,才将外头的纸剥开,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糖来。
糖块在齿间裂开的声响混着回去清朗的笑,化开的甜味盈满了嘴角,带着一股青涩的酸。
这是安西集市上,孩子们最喜欢的糖。
也是他答应回来后要买给她的。
一阵心颤之后,她一把从地上站起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绕着雪地飞奔地转起了圈圈。
原来兰哥哥,真的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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