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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亮未亮之时,砚尘骤然被剧痛席卷,似剔骨剥筋,寸寸蚀心。额间沁出细密冷汗,身子忍不住蜷缩成一团,微微颤。
苏淼淼被他细微的动静惊醒,慌忙伸手将他紧紧揽入怀中,拼尽全力渡入灵力,可那些灵力入体便如石沉大海,半分缓解也无。
砚尘强忍着痛,努力朝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用尽最后力气,回抱住她。
他早已听不见世间任何声响,只隐约觉颈间一片湿热,滚烫灼人。
他知道,他的淼淼,定是哭了。
他缓缓抬手,执起她温热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轻轻写下:
别哭。
苏淼淼喉间哽咽,强忍着翻涌的泪意,指尖微颤,在他掌心回了一个字:
好。
十指紧紧相扣,可她仍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的温度正一点点消散,温热的身躯渐渐变得冰凉。
怀中的人渐渐变得轻盈,身形愈透明,似要随风散去。
可直至最后,砚尘望着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唇角还凝着浅浅笑意。
当第一缕晨光破窗而入,洒落在榻前时,砚尘的身影终于彻底散开,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斑,缓缓飘散,融进那片熹微晨光里,再无踪迹。
苏淼淼僵在原地,望着那束渐渐漫开的光,久久失神。
院落外,男子一袭淡金广袖长袍,袖口与腰封皆缀银丝暗纹,行走时金光流转,宛若身披晨光。
他指尖轻弹,一缕晨光落入他掌心金珠之内。
“混元珠闲置数万年,今日总算派上用场。”
话音未落,身影一晃,已骤然出现在屋内。
他望着榻上怔怔失神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娘子为旁人这般伤心,倒把为夫忘得一干二净。”
苏淼淼缓缓抬眸。
眼前之人她从未见过,心底却翻涌着一股强烈熟悉感,连语气腔调,都像极了那位久别故人。
她轻声试探:“江遇?”
“嗯,我在。”他应声走近,抬手拭去她脸上泪痕。
柔声道:“娘子怎么哭成这般模样?”
“江遇……砚尘他没了。”
“我知道。”江遇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顿了顿,又道:“此间天道陨落,这方世界即将崩塌。淼淼,随我回九重天吧。”
她抓住他衣袖,眼底燃起最后一丝希冀。
“你是这浮尘界至高无上的神,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江遇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无法令他死而复生,却可助他转生。这世间不可无天道,我便再孕育一位新天道,稳住这方天地秩序。”
他摊开掌心,一颗浑圆金珠凭空浮现,流光溢彩,灵力四溢。
“此乃混元珠,我已将他仙魄封入其中。只需将它置于转生树下,吸纳天地灵力、日月精华,他便可以重获新生。”
苏淼淼凝望他掌心的混元珠,声音微哑:“转生树在何处?”
“在九重天。淼淼,愿意与我一同回去吗?”
她抬眼看他,眼底尚余泪痕,语气却软了下来:“能否再等等?我尚有些事未处理完,想处理妥当再随你回九重天。”
“也好。”江遇颔,“那你便暂且留在此地,代掌天道之责,稳住界域,直至他转生。”
“那你呢?不陪我一同留下吗?”
“我不可在这方世界滞留过久。”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玉哨,递到她掌心,“娘子若是想我,便吹响它。此哨以我一根龙骨炼化而成,无论你在何处,我都能即刻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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