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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薄薄的晨光透过窗棂,将屋内染上一层朦胧的灰蓝。
流水潺潺间,夹杂几声清脆的鸟啼,衬得这清晨愈静谧。
砚尘睁开双眸,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他怔了一瞬,随即缓缓阖上眼,又睁开,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大抵是失明了。
怀中的少女睡得正沉,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寝衣,一下一下洒在他胸膛上,带着令人贪恋的暖意。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想翻身下床。
少女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又缠了上来。
一条腿搭上他的腰际,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再度沉沉睡去。
砚尘脊背倏地绷直,呼吸重了几分。
屋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灼热,连带着那片浓稠的黑暗都像是被点着了似的,烫得他心口紧。
他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握住少女搭在他腰间的脚踝,一点一点移开。
好在她睡得酣沉,并未醒来。
他起身下床。
刚迈出几步,脚边不知撞上了什么。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炸开,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堪堪扶住墙壁才未摔倒。
床榻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砚尘?”少女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糊糊的,让人莫名心软。
砚尘顿住脚步,循声回望去。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连她的轮廓都捕捉不到。
“我在。”他应了一声,声音藏着一丝颤抖。
“你去哪?”苏淼淼坐起身来,借着天光,透过半掩的床幔,望着不远处那道僵立的身影。
“去院中走走。”他立在原地没动,眼神一些失焦,像在看她,又仿佛在看别处。
苏淼淼靠在床头,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陪我再睡一会儿吧。你不在,我睡不着。可能是因为在冰棺里躺太久了,总觉着浑身都冷。”
砚尘迟迟没有应声。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苏淼淼掀开床幔,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朝他走过来。
脚步声比平日轻了几分,他便知道,她定然没穿鞋袜。
砚尘眉头微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淼淼,地上凉,把鞋穿上。”
话音刚落,一具温热的身子便覆了上来。少女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像只贪暖的猫。
砚尘呼吸滞了一瞬,终究还是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顺势将藕臂圈住他的脖颈,靠在他肩头,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砚尘回想着屋内的陈设,摸索着往床榻的方向走去,步子放得极缓极慢。
却还是被圈椅绊了一下。
身子猛地前倾,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人护紧,让自己垫在下面。后背重重磕在地面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怀里的少女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分毫未伤。
苏淼淼伏在他胸口,终于觉了不对。
她撑起身子,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
砚尘目视前方,目光空洞而平静,像是穿过了她,落在旁处,他的眼睫甚至没有眨一下。
“砚尘,你是不是……”苏淼淼的声音哽住了,剩余的字堵在喉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温热的水意落在他颈间。
“淼淼,别哭。”砚尘抬手,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着覆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那串滚烫的泪珠,却越擦越多。
“怎么会这样?”苏淼淼声音颤,双手捧住他的脸,像是要将他看透。
“天地法则的反噬,大概是在惩罚我身为天道的失职。”砚尘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你方才……是想离开,对吗?”苏淼淼凑近他,近到两人呼吸交缠。
砚尘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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