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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树梢上用来放风的系有铃铛的红线轻微摇曳,贺宴舟头戴斗笠带着约莫七岁的叶文昭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听闻声响,便将叶文昭护在了身后,这不过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惹得来人轻笑了几声。
“师兄,别来无恙~”
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一身灰衣穿得风流不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说话时还不忘将扇子打开。
这扇子不打开还好,打开后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将这扇面镶嵌着的锋利暗器看个清楚——这原是一把杀人的扇子。
贺宴舟看清了来人,心底一怔,随后眉头紧蹙,对着那人道:“苏邵,是你……”
苏邵轻轻摇曳扇子,往前走了几步,只见贺宴舟警惕地带着叶文昭往后退了一步,苏邵愣了一下,笑道:“我这两年没有回归逍遥派,派内估计都道我是个叛徒,这倒没什么,但是师兄,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叛徒么?”
“贺叔,这是谁呀?”贺宴舟没有回答苏邵的话,反而是一旁的叶文昭怯生生问道。
她大抵是受了些惊吓,一双小手死死揪着叶文昭的衣袖不放,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男子摸了摸女孩的头,依旧一声不吭。
苏邵左右看了一圈,来追杀他们的人都被贺宴舟杀了,“一剑霜寒十四州,不愧是剑圣,能以一敌百。我一直以来都佩服于师兄呢!”
“你想做什么?”贺宴舟问道。
“我这个时候过来,自然是来救你们的。”苏邵倏然以闪电之速接近了叶问找,而后蹲下身轻声问道:“多大了?”
叶文昭脖颈一缩,战战兢兢道:“七……七岁了。”
苏邵本想伸手摸一摸叶文昭却被贺宴舟一把截住,无奈只好抽回手,道:“叶文昭,是这个名字吗?放心,我可比你贺叔温柔多了,不会伤害你们的,倒是你贺叔,这几年我不在派中,估计记仇了。”他用手背遮掩道:“他呀,小心肠得很!”
贺宴舟肩上有伤,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此刻的血迹已经从衣间渗了出来,但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一点的痛苦,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只在黑夜里做着侦查的豹子。
苏邵站起身看着他,扫了一眼他肩上的伤,“阿青和文卓……”
贺宴舟被这几个字击中心脏,脸上突然出现一层阴霾,声音有些颤抖,“只剩我了。”
苏邵一愕,眼角有几滴若隐若现的泪,压抑着合上了扇子,而后转过身看了看被黑暗遮掩的天空,“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贺宴舟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倏然目光一转,将藏于后背的剑脱了鞘,劈开了从暗处飞来的箭矢。
这不是那把被天下人高捧在天的无双剑,而是一把很普通甚至有些钝的剑。
苏邵看着他手里的剑愣了一下,随后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谁知他还没说完就被贺宴舟一手拦了下来,“快走!”
然而却来不及了——
隐匿在暗处的刀剑被月光照亮,也照亮了一群身着正派服装的蒙面人。
大抵三百来人,其间难免卧虎藏龙,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孩子。
剑圣的剑刃锋利而快速,仅一息之间便已经挥出去了第一剑,他一手护着叶文昭一手执剑抵挡敌人的攻击,因为快,所以忘记了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一旦用功便会爆体而亡。
贺宴舟没多久便忍不住撑在了地上,一口淤血染红了衣领,叶文昭上前笨拙地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贺叔!贺叔,你没事吧?!”
此时的贺宴舟没什么回答的力气,眼皮沉重,只能模模糊糊看着前方——苏邵用手里的扇子为他们杀出了一条道路。
正当他舒缓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时,苏邵右侧猝不及防飞出一位剑客,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噗嗤!”鲜血飞溅在了贺宴舟的脸上,苏邵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一笑后便倒在了地上。
贺宴舟原本沉重的眼睛瞬时瞪大。
“不要——!”倏然,他大叫着从软榻上惊醒了过来。
额间还在渗出冷汗,被褥湿了一片。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见巫暮云坐在他榻边疑惑地看着他。胸口传来一丝温热,贺宴舟这才发现,巫暮云的手正放在他胸口,那股暖流是他传入体内的真气。
反应过来后,贺宴舟连忙将巫暮云的手拿开,他顶着脸苍白无色的脸,抿了抿干裂的嘴角,不知所措道:“你……来我房内做什么?出去……”
巫暮云将贺宴舟方才拿开的手又贴了上去,反手捂住了贺宴舟的手腕,“贺兄,你如实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贺宴舟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又道:“别误会,我听到你屋里有动静才进来的,顺便替你探了脉——你脉象很弱,身体似乎曾遭受过巨大重创,你……曾被人追杀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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