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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他们多呆一刻便多一份威胁。

于是几人还是选择留宿在了长安城较为偏远的客栈中。

三日后,贺宴舟在房间里连夜为几人准备人皮面具。这东西他做起来要比青梧吃力,当然也比青梧做的更丑,但没办法,没救出人,他们还没有理由离开长安城。况且,上官拓炼出了那么多药蚀人,他们总要探查敌情,想办法应对。

可惜人手尚且有限,便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贺宴舟手拿面具,刚要上颜料,后背一暖,又不得不停下了手。巫暮云走进来时没有什么动静,让专注于做事的贺宴舟难以察觉,但他身上独特的味道,让贺宴舟不必回头便能认出来人。那是一种野生的花香,像是高山上的龙胆花亦或是山茶,洒脱、自由、无拘无束。

巫暮云将脑袋放在贺宴舟的肩膀上蹭了蹭,乌黑的长发与贺宴舟的青丝交缠在了一起。两人都只穿着寝衣,薄薄的衣衫根本阻挡不住肌肤相碰时的温暖。巫暮云安静地享受着靠在贺宴舟身上的那一份心安。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贺宴舟道。

巫暮云道:“睡不着。打开房门便见你这屋子里还有亮光,便来看看。”他说着离开贺宴舟的肩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张面具欣赏了起来。

“怎么样?”贺宴舟问道。

“鬼斧神工。”巫暮云就只会这么几个成语,全用到了贺宴舟身上。

贺宴舟道:“是鬼画符吧,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巫暮云将面具对着自己就贴了上去,而后照照铜镜,看向贺宴舟,“如何,好看吗?”

贺宴舟道:“眉目如画、鼻若悬胆。”

这是这张面皮的五官贺宴舟都还没来的画上,竟在这睁眼说瞎话了。

“哈哈哈哈!”两个人相视一眼,不禁都笑出了声。

古人常言: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1】两人如此这番也是这诗句的另一种写照了。

“宴舟这张嘴,不见得比我差。”巫暮云说着,扯下面具,还给了贺宴舟。

贺宴舟与他玩闹了一会后又开始细细打磨那张面具,巫暮云就在一旁乖乖地看着,格外安静。

直到贺宴舟画完了面具的眉目,抬起头道:“上官拓说他杀死了沈十一,我想了很久,却还是相信他压根没有杀她,我们还有机会救人。”

巫暮云靠在窗户边,月光照亮他的半边脸,眼睛明亮犹如幽潭,人却似空谷幽兰,在窗边抹上了一幅景色。

贺宴舟见巫暮云不说话,停下手笔,抬头看去,突然趁其不备在他脸上画了一笔,墨汁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了眼角,这才叫他回过了神。而后呆若木鸡地看着贺宴舟,也不恼火,“宴舟,怎么了?”

贺宴舟没好气地放下手上的毛笔,用眼神叫巫暮云低下头来,原本是想拍他脑袋,算是给他不听自己说话的惩罚,谁知道下一秒,这臭小子居然迅速抓起毛笔在他脸上也画了一笔。

贺宴舟愣神片刻立马反应了过来,两个人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在书案边上缠斗在了一起。

一刻钟后,一个似猫,一个像狗。总之脸上多了不知多少墨水,除了眼睛和嘴巴,几乎都没干净的地儿了。

“哈哈哈!宴舟,让我看看你,快快让我好好看看你!”巫暮云追着贺宴舟道。奈何剑圣倏然脸皮薄了起来,一再闪躲。

“斯文扫地,颜面何存!”贺宴舟一边躲着巫暮云,一边说道。

巫暮云抓着他的衣袖,笑道:“宴舟,你在我眼里可不曾斯文。”

贺宴舟停下来看着他,“哦~那我在二公子心里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原模原样的。现实什么样,心里就是什么样。”巫暮云抓住贺宴舟的手,看着他一脸墨汁,“脸再花,也还是一个样,十一年前一样,现在也一样。所以你就算老了,在我心里就是贺宴舟该有的样子,我才不在乎你到时候是美是丑。”

贺宴舟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就是词穷不知道说什么了,一堆有的没的。”

巫暮云更喜了,因为被贺宴舟说中后决心报复,非要与贺宴舟纠缠不清。

于是半夜三更,两人便在这方丈之室嬉笑打闹了起来。弄得隔壁的莫濯睁着眼睛迟迟没有入睡,连带着夜虺也开始不安分地撞起墙来了。

估计这条黑蛇明日头上要留几个包。

这是三年来巫暮云笑得最开心的一次,露出白牙和脸上的墨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两人忘记了,这用来画皮的墨汁乃是上好的松烟墨,搞不好就洗不掉了。停下打闹后,两个人便用脸盆接来水,揉搓揉搓,几乎脱下了一层皮才将那墨水洗干净,实属不易。

贺宴舟仰着脑袋靠在椅子上,鬓角的头发湿漉漉地,有种出水芙蓉的错觉,随后转头看向巫暮云只见他从兜里拿出那条蓝色抹额,递给了自己,“诺!收好了,这可是定情信物。”

贺宴舟懒洋洋地将手伸了过去,那边靠着窗的人却将他的手紧紧抓住,用力将抹额塞进他手里,“等一切事了,你可是要拿着这个东西娶我过门的。”

巫暮云说完话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贺宴舟依旧懒洋洋不为所动更是不知所措。然而,看到他一脸穷迫的样子,贺宴舟却道:“那我得准备准备,中原的规矩太多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一点儿都不能怠慢。或者我也想听听南诏的习俗?”

巫暮云的耳根通红通红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但如今在贺宴舟心里,不过都是些表象罢了。

两人同房时,他可以红着脸提出一些无理要求,甚至顶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动作却娴熟得让贺宴舟难以置信,任凭贺宴舟撩拨完人后如何求饶都无济于事,第二天还得拖着疲惫的身子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赶路。

他当初肯定是被蛊虫控制了,才会觉得他是朵洁白无瑕的单纯小白花。

“南诏婚娶没有束缚,自由洒脱,你想如何举行都行。白天我们可以到布鲁谷骑马狂奔,夜里我们再围着篝火跳舞,然后向十三坛神明祈愿,执子之手,共赴白头。如此一来,神明允诺,生同衾,死同穴。”巫暮云道。

贺宴舟摸着下巴,“那我便允你一场南诏的婚礼,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如何?”

那可是求之不得。

巫暮云突然从窗边走进,俯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贺宴舟的嘴唇。

可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解决,要等贺宴舟娶他,他还得等多久?大抵是心里对于这件事情的到来尤其期待,所以总想着走点儿捷径,好快点嫁给心爱之人——

作者有话说:【1】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出自《诗经·郑风·女曰鸡鸣》。

第85章又入虎穴(1)

次日,几人戴上了贺宴舟精心做出来的人皮面具,转身一变,从乡野村夫变成了街边屠夫。

惹得路过的狗都要停下来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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