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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一愣,反应过来:“奴婢明白。”
她召来侍卫,眼带怜悯:“来人,将她拖下去。”
画蕊不敢置信地抬头——屏风后少年天子的表情和刚刚有了微妙不同,天真,倦怠,又奇异地冷漠。
-
奉天门。
四品以上官员依次出列,跪奏政事。
许庸平在百官前列。
朝中有两件大事。
一是肃王回京为先帝奔丧,虽迟但到。
二是今年的会试事宜,考官定了翰林院一十三人,由礼部侍郎张恪和内阁学士杨詹识共同主持。
人选确定下来,张恪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最前方的许庸平。
朝堂局势波谲云诡,会试是党派之争的重要一环。其余官员都明里暗里在其中安插势力,许庸平竟然毫无动作。
“阁老!”
朝事结束后官员们陆续离开,张恪快步跟上对方,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跟着许庸平的小太监止步。
天渐渐亮了,冬日空旷冷肃,不远处宫殿檐角高而弯。朱红城墙象征权势与地位,古往今来无数人前仆后继。
张恪:“会试定在二月初九。”
这是历来规矩,他颇有些没话找话了。
许庸平拢手走在宫道上,淡笑:“科考的事我就不插手了,有张大人和杨大人,我没什么不放心。”
张恪跟着他走了一路,道:“不知道多少举人千里迢迢赴京,等着见你一面,你就这么把主考官之位甩给我和杨詹识,我们心里惶恐啊。”
雁塔题名,蟾宫折桂。都是面前这个人玩剩下的。
许庸平看他一眼:“命你和杨詹识共同主持会试是今上的意思,你仅需做好分内之事。”
张恪一激灵反应过来,面露愧色:“多谢阁老。”
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会试主考官是皇上钦定的,他再有异议就是愚蠢。
眼看宫门口要到了,张恪仍有话要说,许庸平的轿子等在宫门外,这位阁老大人平日素来低调,虽出生陵琅许氏却极为俭省,吃穿用度一应按照最寻常的官员来,出行既无护卫也无仆从,丝毫不像正二品大官应有的派头。不仅如此,他在朝事上也多有中立,对追求高位并无热衷。
细细想来他为官十二载似乎就做了一件事——送新帝登基。
在他掀开轿帘刹那,张恪终于忍不住了。
“阁老请慢。我近日读书,读得一位先贤虽拜相而辞官,心中十分困顿,不知阁老能否替我解惑。”
“张大人。”
许庸平摆手示意他不再相送:“世间诸般事如果非要找到一个缘由,为人为臣都太累了。”
张恪止住脚步,拱手,目送他离开。
轿辇路过宣诚门,许庸平笑容渐渐隐去。
张恪最后那句话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
“宫门深深,宦海沉沉。朝堂险恶,九死一生。阁老既无心权势又无意富贵,那究竟为了什么入仕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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