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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鹭在镇守之森与妖狸们嬉闹完毕,终于鬼混回来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门廊边。
阳光透过樟子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时雨正静坐在窗边的矮几前,垂眸凝视着手中的书卷。
然而,那双向来清澈如紫水晶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过他白皙的脸颊,一滴、两滴,悄然浸湿了茭白色的衣领,留下深色的痕迹。
暖阳,美人,落泪。
这本该是一幅足以打动任何观者的凄美画卷。
可惜,唯一的观众是夜鹭。
“呱——!”
夜鹭当即被吓到变回原型。
蓝灰色的水鸟当场炸开了全身羽毛,每一根绒羽都竖立起来,整只鸟瞬间膨胀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细长的腿惊慌失措地在门框上交替踩踏。
“不是,你这是什么反应?”系统在他脑海里无力吐槽。
“他怎么回事?”夜鹭在意识里惊慌地反问。
系统选择沉默是金,拒绝与这只脑回路清奇的鸟继续交流。
夜鹭不安地挪了挪纤细的脚爪,伸长脖子试图看清坐在椅上的少年。奈何鸟类的身高实在有限,他只能焦急地扇动翅膀,扑棱棱地飞上矮几,在堆积如山的书册间落定。
桌上散乱地堆叠着许多书籍——都是他平日里塞给时雨的“礼物”。但与那些封面花哨艳丽的书籍不同,少年手中那本的封面是沉静的纯黑色,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更让夜鹭惊讶的是,时雨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少年的灵魂仿佛被那本书彻底吸入,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无法打扰他。
夜鹭好奇地探出鸟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书页下方的封面。
《活着》
两个白色的汉字静静地躺在漆黑的背景上。
这本书的威力竟然如此可怕?
夜鹭敬畏地抖了抖刚刚平复下来的羽毛。
“啊,小夜……”时雨这才如梦初醒,茫然地眨了眨眼,长而湿润的睫毛像被露水打湿的蝶翼。他轻轻合上最后一页书纸,“你回来了?”
夜鹭挺直了纤细的脖颈,红色的眼眸严肃地审视着少年的脸庞:“你在哭。”
听到这话,时雨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脸颊,指尖传来的湿润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我……在哭吗?”
这副罕见的迟钝模样让夜鹭更加好奇。这本书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向来敏锐的时雨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书不好看?”
“不。”少年轻轻摇头,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很好看,但是……太绝望,太悲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仔细拭去脸上的泪痕:“让你看到这样狼狈的模样……”
“你不会杀鸟灭口吧?”夜鹭突然插话。
时雨:“……”
他哽住了,方才被悲剧故事牵引的情绪突然被打断,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少年抿了抿唇,决定实话实说:“怎么会?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我才是哥哥。”
与夜鹭相处久了,他早已学会直来直往——这孩子既听不懂含蓄的表达,也会把玩笑话当真。
夜鹭歪着头,显然无法理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谁让你生气就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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