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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廷秀生病（第1页）

李二在学校有好几个好朋友，那天她就是和保管室的小芳一起回家的，小芳的爸爸在江津工作，那天小芳悄悄的给了李二一把花生，“李玉容，这个花生可好吃了，我爸爸带回来的，来，这些给你，我只给你一个人吃”，李二高高兴兴的接过，“谢谢你，小芳，那我回去了哦！”

李二蹦蹦跳跳的回了家，一边走，一边剥了一个，花生里面的膜是红色的，很好吃，李二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花生。推开虚掩的木门，灶房里比往常更暗，只听见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她模糊看到妈妈廷秀蜷缩在灶门前的小凳上，身子微微抖。

“妈，我回来了。”李二放下书包，觉得不对劲，走近了才借着灶膛里透出的火光，看见妈妈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肚子。

“妈，你咋个了？”李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带着惊慌。

廷秀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肚…肚子疼……”

李二吓坏了，摇着妈妈的手臂：“妈！妈！你莫吓我！”见妈妈只是痛苦地呻吟，她猛地转身，像箭一样冲出门，跑到隔壁带着哭腔大喊：“大伯娘！大伯娘！你快去看看我妈！她不好了！”

大伯娘正在喂猪，闻声扔下瓢就跑了过来。她凑到廷秀跟前，借着光一看，心里就是一沉。她扶起廷秀，对李二说，“快去喊你大哥二哥过来，他们在后面办猪草”，李二急忙跑到大伯娘家后门，“大哥、二哥，我妈妈不好了，伯娘喊你们快过去！”

大哥、二哥急忙扯起手里的红苕藤，扔在了灶房屋就往李二家跑。伯娘看到两个儿子过来，“快！把你幺娘扶起来，永儒，你去搭板板车，送乡场卫生院！这脸色不对，耽搁不得！”

她又转头安抚吓呆了的李二：“二妹，莫怕，你在屋头守到，把门关好，我们送你妈去看医生！”

大哥搭好了板板车，铺上化肥口袋，大伯娘把廷秀扶到板板车上，大哥拉着廷秀，大伯娘跟在车子边一起去了医院。

廷秀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宫寒受凉，加上生理期还在水田里忙活，这次作得格外凶猛。她在卫生院住了一晚，还好有大伯娘陪着，不然输液都没有人帮忙看顾。

李二在家里又担心又害怕，第二天早上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她吃了碗冷稀饭就去上学了，一天都心神不宁，下午中午回家，也没看到家里有人。下午妈妈才被大哥送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走路都虚弱。李二看着妈妈的样子，心里酸酸的，第一次模糊地感受到，父母分居两地，妈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有多么不容易。

天擦黑时，李二便张罗着开饭。她学着妈妈平时的样子，煮了一锅红苕稀饭，又从坛子里取出自家腌制的咸菜，切成碎末，淋上些熟油辣子，用筷子一拌，香气便从灶台边升腾起来。李二将饭菜端到床边时，妈妈正靠着枕头，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尊被岁月侵蚀的木雕。

“妈妈，吃饭吧。”李二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妈妈勉强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无力地摇了摇头。“我……吃不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二急了，她放下饭碗，凑近妈妈，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怎么吃不下呢？”她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妈妈，你是不是肚子还痛，要不要吃药？”

“没事儿，已经没那么痛了。”妈妈有气无力地说。李二将信将疑，她想不通，妈妈今天怎么就不想吃饭了。她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昨天同学给的那一小把花生，剥了壳，放在妈妈手心。“妈妈，这个花生可好吃了，你吃吧。是小芳给我的。”

妈妈没有拒绝，只是机械地将花生一颗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李二看着妈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妈妈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和姐姐，才累成这样的。她暗暗誓，等她长大了，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吃完饭后，李二扶着妈妈躺回床上。她靠在妈妈身边，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挨着妈妈一起睡觉了。小时候，她最喜欢妈妈的怀抱，温暖又安心。但此刻，她却觉得妈妈的身体是那么单薄，那么沉重。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半夜，李二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睁开眼，现妈妈正摸索着从床上坐起来。“妈妈，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二妹，妈妈口渴了。”妈妈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喝水啊？”李二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她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火柴，划亮一根，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妈妈的脸显得更加憔悴，嘴唇干裂得有些起皮。

李二翻身下床，赤脚走到了屋子角落的水缸边。她舀起一瓢水，送到嘴边尝了尝。“好冰啊。”她自言自语道。但她想到妈妈口渴，还是决定给妈妈喝。她端着半瓢冷水，小心翼翼地走回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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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来，喝点水。”她把碗递给妈妈。

妈妈伸出手，接过碗，却只喝了一小口，便皱起了眉头。“这……这是冷水，妈妈不能喝冷水。”她虚弱地说道。

李二愣住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生病的妈妈是需要喝热水的。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妈妈。“我……我不知道。”她小声说。

妈妈叹了口气，没有责怪她，只是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没关系。”她接过李二手中的空碗，又指了指灶台的方向。“你去灶房，把火点上，烧点开水来。”

李二连忙点头，她转身又跑回灶房。灶里的火已经灭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重新点着。火苗“噗噗”地往上窜，映红了她的小脸。她把水倒在大锅里，盖上盖子，然后便焦急地在旁边等着。她不时地踮起脚尖，从灶口往锅里看，生怕水开得慢了。

过了好一会儿，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泡了，李二赶紧用梯瓢把水?出来，往碗里倒了半碗。她用嘴吹了吹，又用手指蘸了点水，在碗沿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端到妈妈床边。

“妈妈，水烧好了，你快喝吧。”李二把碗递给妈妈。

妈妈笑了，那是一种欣慰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她接过碗，慢慢地喝了起来。那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

“二妹，你长大了。”妈妈轻声说。

李二听到妈妈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她靠在妈妈身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第一次觉得，长大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因为，她终于可以为妈妈做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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