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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腐毒同化（第1页）

那声源自青铜城墙内部的低沉嗡鸣，如同投入粘稠泥潭的石子，并未在喧嚣的战场上激起明显的涟漪。魔兵们依旧如同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杀戮机器，前仆后继地涌来，用他们的残骸和污血，不断涂抹着这片腐泥滩，将死亡的气息渲染得愈浓烈。

凌烬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怀中那暗紫色玉瓶冰冷的表面，那瓶身传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死寂之气，让他因失血和反噬而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然而，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动用这最后的、代价未知的禁忌之物时，战局的细微变化，瞬间将他的注意力强行拉回！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手持双刃战斧的魔兵，硬顶着蛮山已然力竭、变得迟缓的斧影，身上被劈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掺杂着蚀神腐毒的血液狂喷而出，但它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死死锁定着蛮山身后、靠墙而坐的凌烬！它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优先指令——清除最具威胁，或者状态最异常的目标！

“吼！”这魔兵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竟完全不顾蛮山再次劈向它头颅的巨斧，将手中一柄战斧脱手掷出！战斧旋转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腐毒气息，并非射向蛮山，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蛮山，直取凌烬！

这一掷，汇聚了这魔兵残存的全部力量，度快得惊人！

“凌兄弟小心！”蛮山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另外几名魔兵死死缠住！

玄璃的琉璃光刃试图拦截，但消耗过巨的她，光刃度慢了一线，仅仅擦过了战斧的边缘，未能完全改变其轨迹！

影的身影从阴影中闪现，短刃疾刺，试图击偏战斧，但距离稍远，已然来不及！

凌烬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起相对完好的右臂，凝聚残存寂灭之力想要格挡！但他右臂之前被腐毒侵蚀，经脉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缠绕着腐毒与噬神诀纹路的战斧就要劈中他的面门——

千钧一之际，他左臂那布满细微裂纹、一直传来撕裂般痛楚的魔化鳞片，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意志，不受控制地猛地向上抬起！暗金色的光泽在鳞片表面一闪而逝，带着一种本能般的防御反应，挡在了凌烬身前！

铿——！！！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战斧锋利的刃口，狠狠劈砍在凌烬抬起的左臂魔化鳞片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凌烬整条左臂猛地向后撞在自己的胸口，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那柄战斧，也被魔化鳞片那远寻常的坚硬程度弹开，旋转着飞向一旁，深深嵌入旁边的城墙青铜墙体之中，斧刃兀自嗡嗡震颤。

挡住了！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战斧与魔化鳞片碰撞的瞬间，斧身上沾染的、那暗红色散着腐蚀气息的魔兵血液，以及碰撞时溅射起的血珠，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虫，有一部分……精准地溅射到了凌烬左臂那因为格挡而暴露在外的、鳞片缝隙间的皮肤上，以及……他因为剧痛和冲击而微微仰起的脖颈一侧！

“嗤——！”

一股远比之前右臂被侵蚀时更加剧烈、更加钻心蚀骨的灼痛，瞬间从被血液溅到的部位传来！那感觉，仿佛不是液体，而是烧红的烙铁，是活着的、贪婪的寄生虫！

左臂魔化鳞片下的皮肤，原本只是隐隐作痛，此刻却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剂！那暗红色的腐毒血液，竟然与他左臂的寂灭魔龙本源，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危险的……反应！

“呃啊啊啊——！”

凌烬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左臂不再属于自己，仿佛有无数条烧红的铁线，正沿着手臂的经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疯狂地向着肩膀、向着躯干、尤其是向着……脖颈和头颅的方向……蔓延、侵蚀！

在他的视觉中，左臂上那些原本呈现暗金色、带有玄奥纹路的魔化鳞片，其边缘开始迅染上一抹不祥的暗红！鳞片本身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开合，翕张之间，吞吐着周围空气中那混乱衰败的能量，以及……魔兵血液中蕴含的蚀神腐毒！更多的、细密的、带着暗红血丝的鳞片纹路，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度，从他脖颈被血液溅射到的地方，向着他的下颌、侧脸……甚至可能向着大脑所在的区域……疯狂蔓延！

物理上的剧痛尚在其次，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精神冲击！

就在那腐毒血液与魔化鳞片结合，并开始向他身体其他部位蔓延的瞬间，凌烬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无数杂乱、破碎、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影像、声音、感知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他意识的堤防，强行涌入！

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囚笼，冰冷的锁链穿透琵琶骨，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在血肉模糊的背上，周围是其他飞升者绝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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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神魔那高高在上、充满戏谑与残忍的冷笑，如同魔音灌耳：“放弃吧，卑微的虫子，融入吾等，成为完美的兵器……”

他“感受”到了——自我意识被一点点剥离、磨碎的极致痛苦，如同灵魂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所有的记忆、情感、坚持，都化为虚无，最终只剩下冰冷的杀戮指令和对特定目标的绝对服从……

他“经历”了——一次次挥舞着武器，冲向曾经的同胞，看着那些与自己一样来自下界的飞升者，在自己刀下化为残肢断臂，感受着那麻木的、却又带着一丝本能抗拒的撕裂感……

杀戮！杀戮！杀戮！

痛苦！麻木！服从！

这些属于魔兵的、被强行灌注和扭曲的记忆与情感洪流，疯狂地冲击着凌烬的本我意识！那蚀神腐毒，不仅仅腐蚀肉身和能量，更如同一种精神层面的病毒，携带着这些被奴役者的“记忆残渣”，试图覆盖、同化他的意志！

“不……这不是我……滚出去！”凌烬在意识深处咆哮，挣扎。他紧守着一丝灵台清明，那是他立下的血誓，是他对元墟的牵挂，是他对同伴的守护之念！暗金色的寂灭本源在他体内疯狂运转，试图驱散这些外来的精神污染和肉体的异变。

但寂灭之力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左臂的反噬未平，右臂的腐毒未清，新涌入的、与魔龙本源产生诡异反应的腐毒更是火上浇油。寂灭之力在面对这种直接针对意识、并且似乎与自身部分本源产生“共鸣”的侵蚀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隐隐有被那腐毒中蕴含的疯狂与杀戮意念引动，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的趋势！

他的视觉开始出现重影，现实世界的厮杀声与脑海中魔兵记忆的哀嚎声、神魔的冷笑声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他看到蛮山浴血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扭曲成狰狞的魔兵模样；听到玄璃焦急的呼喊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感受到影试图靠近帮助他，却在他扭曲的感知中化作了择人而噬的阴影！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的、纯粹的、对毁灭与杀戮的渴望，如同毒草般，开始在他心田间滋生！那并非他本身的意志，而是来自腐毒同化和魔兵记忆的侵蚀！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指尖缭绕的寂灭之力带上了一丝暴戾的暗红，竟然隐隐对正在保护他的蛮山背影，产生了一瞬间的……攻击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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