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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说:真正的奢侈,是于最平凡之处,见证极致的绚烂。
就在江昆与紫女在沧海阁顶层,定下未来战略的同一时刻。
咸阳城,一家最普通不过的市井酒肆。
“三碗不过岗”,一个颇具江湖豪气的名字。
酒肆不大,几张油腻的木桌,几条长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糟的酸味和粗鄙的汗味。
午后的阳光透过破了几个洞的窗棂,洒下几道斑驳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酒客们大多是附近的贩夫走卒,一个个敞着胸膛,满面红光,大声地划拳、吹牛,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们说,前些天那场大雨,看见没?电闪雷鸣的!那不是普通雷,那是虬龙君大人的天威!我亲戚的表弟的邻居,就在城外军营当差,说亲眼看到天上降下神雷,把那些个叛军的魂儿都给劈没了!”一个光头大汉喝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拉倒吧你!什么神雷,我听说是兵家的大能出手了!那叫‘军魂煞气’,懂不懂?千军万马的气血凝结起来,别说神雷,就是天仙下凡也给你捅个窟窿!”另一个刀疤脸不屑地反驳。
“都别争了,都别争了!”一个稍显文气的说书先生摇着头,呷了口酒,慢悠悠地说道,“无论是神雷还是煞气,那都是咱们大秦的福气!有秦王陛下和虬龙君大人在,咱们这日子,安稳!”
“说得对!安稳!来,干了!”
“干!”
喧嚣,吵闹,充满了最原始的、野草般旺盛的生命力。
在酒肆最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麻衣,身材高大,但背脊却微微有些佝偻,仿佛常年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的面前,只放着一碗最便宜的浊酒,和一个装着半块粟米饼的木盘。
男人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饼,喝着酒,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他的身边,放着一把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事。
从形状上看,那是一把剑。
男人身上的气息,与这间酒肆格格不入,又完美地融入了其中。
他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所有的棱角都已被磨平,只剩下最朴拙的质感。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无法侵入他身周三尺之地。
他自成一个世界。一个安静、孤独,却又无比坚韧的世界。
突然,男人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平凡而坚毅的脸庞。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但此刻,那深潭之下,却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酒肆的墙壁,望向了虚无。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静止”。
那些飞扬的尘埃,凝固在了光柱中;那些喷溅的唾沫,悬停在了半空;那些酒客们涨红的脸庞,脸上的每一丝肌肉的抽动,都像一幅油画般被定格。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他,还能动。
男人缓缓放下酒碗,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身旁的剑上。
他不知道生了什么,但他那身经百战的直觉,他那在生死边缘磨砺了无数次的剑心,正在向他出最强烈的警报。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观察”他。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精神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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