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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邦府,正堂大厅。
当江昆那袭玄色镶金边的身影,闲庭信步般踏入厅门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
厅内两侧,早已站满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是吕不韦穷尽一生财力与心血,从七国各地招揽而来的门客,是相邦府真正的武力基石。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江湖豪客,其中更有四人,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早已迈入宗师之境的顶尖高手。
此刻,这十几道锐利如刀的目光,连同他们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骄横的杀气,如百川汇海,尽数朝着门口那道年轻的身影碾压而去!
然而,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是,江昆对此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分给两侧那些高手哪怕半个眼神,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木桩石雕。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某种玄妙的韵律之上,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道月白色的倩影。
当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厅内几名曾经参与过长信侯府宴会密谋的宗师高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青黛!
竟是那个以一曲《青莲剑舞》名动咸阳,剑出必见血的顶级女刺客!
可此刻的她,与众人记忆中那个眼神孤高、杀气内敛的刺客判若两人。
她依旧清冷,那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气质,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却早已融化。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留仙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晶莹剔透,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曾经为了方便拔剑而束起的长,此刻梳成了精致的云髻,插着一根简单的玉簪,平添了几分温婉与柔美。
她不再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而是一件被供奉于神龛之上的绝世珍宝,洗去了所有凡尘烟火,只为她身前的那位主人,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追随着江昆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半分杀意,只剩下一种近乎于信徒仰望神明般的虔诚与狂热。
这份转变,比任何直接的武力炫耀,都更让这些自诩心志坚定的高手们感到心惊胆寒!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才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将一柄桀骜不驯的绝世凶器,驯化成这般温顺乖巧的模样?
在众人惊疑不定、心神剧震的注视下,江昆已经走到了客席的主位前,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一般,撩起衣袍,安然落座。
他这番旁若无人的姿态,彻底点燃了吕府高手们心中的怒火。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嗡——”
刹那间,四名宗师高手的气机再无保留,轰然爆!
一股股凝如实质的威压,如同四座无形的山峦,从四个方向朝着江昆狠狠压下!空气中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桌案上的烛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们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下马威!要让他知道,相邦府,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先天武者肝胆俱裂的宗师领域,江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名战战兢兢的侍女端着茶盘上前,颤抖着为他斟满了一杯热茶。
江昆端起茶杯,甚至没有去看那四名已经将气势提升到顶点的宗师,只是将茶杯凑到唇边,对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轻轻吹了一口。
“呼……”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口气。
这口气,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带着一种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道韵。
它拂过摇曳的烛火,烛火瞬间恢复了平静,安然燃烧。
它拂过凝滞的空气,那四股沉重如山的宗师威压,竟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雪,在顷刻间消融瓦解,荡然无存!
“噗!”
一名修为稍弱的宗师,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反噬而来,胸口如遭重锤,脸色一白,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喷出血来,骇得他连忙倒退半步,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一气破四象!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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