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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许久,江母缓缓睁开双眼。
身上反复不退的高烧已然彻底退去,浑身的不适感消散大半,精神也清爽了不少。
此时的农家小院格外热闹,中央空地上架着一口老旧铜锅,锅底柴火噼啪燃烧,暖意四散开来。
铜锅内煮着满满当当的面条,还卧着新鲜的鸡蛋,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腾。
四周木棚里住着的一众下放人员,全都围聚在火堆边。
连日来的疲惫与愁苦散去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漾着久违的温和笑容。
有人看着沸腾的铜锅,由衷感慨出声。
“宋老,今天真是托了你的福,让我们能吃上一顿饱饭!”
“我们被困在这里许久,早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热乎饭菜了。”
宋老坐在一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唏嘘。
“想当初我那逆子,狠心登报和我断绝关系,半点不愿与我牵扯。”
“对比之下,还是我孙女乖巧懂事,又格外孝顺。”
旁边的邻居笑着附和,语气满是心疼。
“哈哈哈,年轻人年少不懂事。沫沫怀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千里迢迢来乡下探望二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宋沫沫握着一米长的长筷,站在锅边细心翻动着锅里的面条。
她手法熟练,往锅里撒上半袋细盐提味,又丢入一把鲜嫩的马齿苋,最后打入十几个鸡蛋。
各色食材在锅中翻滚交融,香气瞬间铺满整个院子。
做好饭后,她拿起铝制饭盒,满满盛上一碗面条。
独自蹲在火堆旁的角落,分给下放人员,模样温顺又踏实。
“谢谢小宋,我要是能出去,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叔,叔欠你一个人情。”
有人敢于过来搭理下方人员,
又有着热乎的吃食感冒药,给这些已经绝望的人身体里注入一股期望的生机。
足够让他们能支撑一段时间。
宋沫沫和江遇之在农庄里面待了一大半晚,
只等到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顿饭一直吃到凌晨两点,席间闲话家常,气氛格外绵长。
宋沫沫这才缓缓起身准备告辞。
“爷爷,过两天我再抽空过来看您。”她轻声开口,目光带着几分惦念,“这边夜里寒气重,我瞧着家里被褥单薄,大家也没几件厚实衣裳,我和遇之一起想想法子,尽快送些物资过来。”
躺在床上的江母望着懂事的姑娘,心绪翻涌万般滋味。沉默片刻后,她伸手从贴身衣襟里,小心翼翼拆出一对温润剔透的玉镯。
“这镯子是我母亲传下来的念想,你代为转交,送给沫沫做个心意。”
江遇之微微一怔,低声唤道:“妈……”
“拿着吧。”江母语气恳切。
“之前宋叔宋婶出手相救,才算保住我和你父亲性命。我顾虑两家身份,怕往后彼此牵连拖累,可做人绝不能忘恩负义。
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你把镯子好好交到沫沫手上。”
江遇之郑重收下玉镯,辞别家中长辈,陪着宋沫沫一同离开了农场大院。
二人刚行不多远,
前方职工宿舍方向骤然传来嘈杂喧哗声。
只见黑衣壮汉们居住的宿舍莫名触电,火苗瞬间窜起,
滚滚浓烟腾空而起,整栋宿舍顷刻间乱作一团,火势借着夜风不断蔓延开来。
着火了……救火啊……
火势太大,
刺鼻的焦糊味漫天弥漫,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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