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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纳垢的赐福与烂肉佛的诞生（第1页）

纳垢那双毫无温度的重瞳静静地看着静心表演完毕，裂至耳根的嘴角保持着那个固定而恐怖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戏码。殿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那阴冷腐朽的气息仍在盘旋。

良久，纳垢才出一种仿佛无数虫豸在朽木中钻行的轻笑。

“呵呵呵……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妙人儿。”他的声音尖细依旧，却带上了一丝玩味，“攀附强者，渴求机缘，本是常情。只可惜……”

他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翡翠甲套，出叩击玉石般的轻微声响。

“你这点微末道行，这点饥不择食的吃相，还有这身勉强拼凑、连自身妖气都快要掩盖不住的破皮囊……就算那金蝉子摆在你面前，你啃得动吗？只怕是崩碎了牙，也吸不了一丝佛髓元阳。”

静心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慌乱，他脸上的疤痕剧烈蠕动起来，几乎要抑制不住。

“不过嘛……”纳垢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静心，仿佛在审视一块有待雕琢（或者说玷污）的材料，“咱家奉旨行事，正需些能使唤的‘手脚’。你虽不堪大用，倒也算识趣，且对此地足够熟悉。”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长长金属甲套的手，甲面上幽绿翡翠的光芒骤然变得浓稠，其上浮刻的污秽密咒如同活物般开始扭动、流淌。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开始弥漫——那不是单纯的妖气或死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的，混合着生命最顽强的腐臭与最绝望的蓬勃的诡异力量！殿内残留的檀香、妖气乃至血腥味，都被这股力量粗暴地同化、吞噬，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如同亿万花朵在脓液中绽放、又如同肥沃沃土下埋藏着无数尸骸的复杂气味。

“静心？呵，徒有其名，不副其实。”纳垢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既有垂死者的呻吟，也有新芽破土的脆响，“既然你诚心祈求恩赐，咱家便赏你一个‘名副其实’！”

他屈指一弹！

一滴粘稠、浑浊、闪烁着诡异七彩油光、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生命在蠕动的液滴，从他那长长的指甲尖端渗出，缓缓飞向静心。

那液滴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躲避、注定命运的沉重感。静心瞳孔放大，本能地感到极致恐惧，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丝闪避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液体，滴落在他额头正中央！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进了油脂，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

静心出了远比刚才苏筱筱等人凄厉百倍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弓起，身体剧烈地抽搐、膨胀、变形！那滴“恩赐”如同最剧烈的毒药和最肥沃的培养液，瞬间侵入了他的核心！

他脸上那暗沉蠕动的疤痕先爆开，却不是喷出鲜血，而是涌出大股大股黄绿相间、散着浓烈病态甜香的脓液！脓液之中，无数白白胖胖的蛆虫般的光影疯狂钻出钻入，啃噬着他的旧皮肉，又吐出新的、更加肥腻污浊的血肉组织！

他的袈裟再次被撑破，躯体如同吹气般膨胀，皮肤表面鼓起无数巨大的、流淌着毒液的脓疱，每一个脓疱上都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依稀是苏筱筱、青玉等人的模样，出无声的哀嚎。同时，又有无数苍白肥硕的菌菇、带着尖刺的藤蔓从他体内破体而出，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肢体，开出艳丽却散着尸臭的花朵。

他的骨骼出噼啪巨响，身形不断拔高，变得臃肿不堪，体表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如同半凝固脂肪与泥垢混合物的外壳，上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涎的嘴和茫然眨动的眼睛。先前那宝相庄严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肥胖、腐烂、却又诡异洋溢着扭曲生命力的恐怖形态。祥和的法力波动被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污染和衰败气息的邪异能量所取代。

剧烈的痛苦和庞大的力量同时在他体内奔涌，他的惨叫逐渐变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沉闷如雷的咆哮。

纳垢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变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

“thepaaceoftodayistoorrodu’sru，theaidenoftheorngisthedthehopeofaontisbutafoundationofstoneofeverastgregret（今日的宫殿是明日的废墟，晨光中的少女是夜幕下的老妪，片刻的希望不过是永恒遗憾的磐石根基。）”

“对，就是这样……拥抱生命的慈爱，接纳衰败的降临。”他轻声呢喃，如同吟唱亵渎的圣歌，“从今日起，忘却静心之名。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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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

“烂肉佛！”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深深打入静心——不，烂肉佛——的神魂深处。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那无数双眼睛同时流露出痛苦、迷茫，最终化为一种狂热的虔诚。他体内奔涌的邪异能量渐渐平复，稳定在一个无比强大、却充满腐朽气息的层面。

“南无……纳垢慈父……”烂肉佛出混杂着咕噜声和诵经声的怪异语调，臃肿的身躯艰难地、却又无比恭敬地向着纳垢的方向伏下，“感念……慈父……恩赐……”

纳垢微微颔，似乎对这份“作品”颇为满意。

“既受恩赐，当为慈父效劳。”纳垢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尖细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要找的那群人，唐僧、猴子、还有那个让你丢尽颜面的小貉妖等等等等，他们眼下正在商丘城内。”

烂肉佛那无数双眼睛顿时亮起贪婪与仇恨交织的邪光。

“去吧。”纳垢轻轻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却又下达了最残酷的指令，“带上你的‘新佛法’，去那商丘城。咱家要那里化为脓疮，要那金蝉子在绝望中腐烂，要那猴头在瘟疫中哀嚎，要那小貉妖……成为你身上最新鲜、最痛苦的一张人面脓疱。”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那虫颚般的细密牙齿：

“让世人知晓，忤逆慈父恩宠，是何下场。将这‘欢喜’，洒满人间吧。”

烂肉佛出一声沉闷而兴奋的咆哮，周身脓疱开裂，流出汩汩黄绿色的毒液，将大殿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谨遵……慈父法旨！”

臃肿恐怖的怪物恭敬地应声，随即缓缓挪动起山岳般的身躯，带着无尽的污秽与瘟疫，向着商丘城的方向，踏出了降临人世的第一步。它所过之处，地面留下冒着毒烟的腐蚀脚印，连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弥漫着疾病与死亡的气息。

纳垢站在原地，看着烂肉佛离去的身影，无声地咧着嘴，仿佛在微笑。

佛殿重归“寂静”，只剩下弥漫的恶臭与无声流淌的粘稠污秽，证明着刚才那场亵渎的“赐福”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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