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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血榕孽障辩恩恨道道道兰若宿命现（第1页）

白云顺着妖气追踪，最终停在一棵古老榕树前。树根处隐隐渗着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他目光一凛，沉声喝道：“孽障！方才定是屠戮生灵、吸髓饮血，尔等魔秽之物，断不可留！今日便叫你现出原形，伏诛佛钵之下！”

话音未落，一道金钵自他头顶浮现，悬于半空。禅杖震地，出沉闷一响——“笃！”仿佛敲在这片天地邪气的命脉之上。杖金环急剧震荡，清鸣如潮，“铃铃铃”之声不绝，化作层层淡金色波纹，似水浪汹涌，直扑榕树。

“嗡——”佛音贯耳，榕树周身妖气如沸汤浇雪，翻腾溃散。巨树剧颤，枝叶狂摇，出阵阵凄厉呜咽。

与此同时，金钵已升至树顶，钵口朝下疾转。白云右手结“金刚伏魔印”，叱出真言：“唵·阿摩伽·布迦舍·吽！”金钵霎时光芒暴涨，如旭日东升，煌煌佛光倾泻，将整株榕树彻底笼罩。

谁知那凄厉呜咽竟转作阵阵笑声，尖锐如枯枝摩擦，一个老妪嘶哑的嗓音从树影中传来：

“咯咯咯……秃驴，好纯正的佛法，好烫人的佛光！老身这树皮，都快被你烤出香味了！”

她笑声一收，语气陡然变得恶毒而得意：

“可惜啊可惜！你镇得住我一时，可镇得住这方圆百里心甘情愿踏入我兰若寺温柔乡的男人们？他们求色，我便予他们极乐！我那些乖女儿，肌肤胜雪、吐气如兰，身段蚀骨，曲意逢迎的功夫，就连皇宫娘娘也望尘莫及！什么书生侠客、高官富商，平日道貌岸然，一进我的红罗帐，哪个不成了摇尾乞怜的馋嘴牲口？他们心甘情愿奉上元阳精血，只为换我一夜温存、几度春风！”

它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无数痴迷的男声与娇媚的女声在树影间交织嘶鸣：

“吸髓饮血？那是登仙的快活！你情我愿的极乐买卖，怎到你嘴里，反倒成了罪过？”

嘶鸣未绝，整棵榕树猛然收缩，刹那间缩入地底——只留一个幽深窟窿。

白云合掌垂目，声如古井无波：“阿弥陀佛。孽障，你以欲海为池、皮囊为饵，却不知贪嗔痴三毒焚身，终将反噬己根。你道是极乐买卖，贫僧只见无间业火——那些沉沦魂魄，此刻正在火中哀嚎，你可听见？”

他稍顿，禅杖轻点窟窿边缘：“你逃得脱佛光，可逃得脱因果？妖窟能缩，孽障能遁，然众生业力，如影随形。待贫僧焚尽你这温柔幻阵，度累累白骨，再看你这‘情愿买卖’，还剩几斤几两？”

白云正欲结印祭出金佛，光耀百里逼妖现形，十方却匆匆赶来：“师父！终于找到您了，您没事吧？”

白云敛去眼中金光，低叹一声：“痴儿，你怎寻来此地？此处妖气秽重，最易侵染心窍。”

十方急切道：“弟子见佛光冲天，知是师父在与妖物交手，心中担忧……”

“为师无碍，”白云摇头，“只是此番因果，远比想象缠结。那老妖以‘情愿’为盾，行噬魂之实，盘踞已久。受害魂魄已被妖法扭曲，囚于幻阵，怨气与妖气交织难分。”

白云定了定神，随后叹息：“罢了，倘若刚才以金刚怒目强摧妖巢，那些痴魂怨灵亦将灰飞烟灭，永堕虚无。那贫僧与那噬魂老妖，又有何异？我佛慈悲，非万不得已，不行绝灭之事。”

他语气转决：“今夜先封禁此地，阻邪气外泄，防人误入。改日再布‘往生净界大阵’度亡灵，斩断妖物凭依，而后焚灭其根，方为正道。”

说罢，白云结“卍”字佛印封住树窟，然后将金佛递予十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深处。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十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先是捧着金佛一愣，随即追喊：“师父！等等我啊——”

而就在二人离去不久。

佛印边缘外的岩石缝隙下，几条极细、近乎透明的血红根须，如毒蛇般悄然探出。它们谨慎避开佛光，汲取着空气中残存的生灵气息与微弱怨念。

地底极深处，树妖姥姥怨毒的声音在根须间无声回荡，夹杂着被佛光灼伤的痛苦：

“咯咯……假慈悲的秃驴……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世……待你那往生阵成，姥姥我早吸够血食，恢复元气……甚或更强！那些痴魂怨魄，可是最好的补药……也是最妙的人质……你舍不得净化，就注定被姥姥我捏在手里……乖女儿们……等着……新的养料，就快送上门了……咯咯咯……”

声音渐低，最终沉入黑暗潮湿的泥土深处。只剩地表庄严的佛印，与其下暗流涌动、被暂时压抑的无边孽障。

《道道道·兰若宿命现》

兰若寺外渡残魂，馋金窥寺贪痴嗔。

狐烟蛇饵苏逝痕，彼岸花开溟途魂。

言笑晏晏嗔怒生，浮屠月下误前尘。

灯明灯灭唇舌纷，烛残漏断恨倚门。

明灭错身孽缘遁，媚眼空抛榆木人。

血榕孽障辩恩恨，欲海孽根蚀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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