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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把那张糊着血渍的脸从车窗上撕下来时,正对上“哪都通递”五个朴拙的大字嵌在灰扑扑的水泥门墙上。门脸儿不大,像个被时代遗忘的乡镇邮政所,门口停着几辆漆色斑驳、沾满泥点的厢式货车。他嘴角抽了抽,指着那招牌,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和对眼前景象的强烈落差感:“玲玲老婆……这,这啥地界儿啊?看着还没村头小卖部气派!”
马小玲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随后,徐三驾着车往车库的地方开了过去。
马小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出清脆的声响。她头也没回,清冷的嗓音像冰珠子砸在空气里:“我打工的地方。”说完径直走向那扇毫无特色的灰色大铁门,掏出张灰扑扑的工卡,“嘀”一声刷开侧边小门。
赵公明立马屁颠屁颠跟上,嘴里还叨咕着:“打工?玲玲老婆你这身本事送快递?哪个不开眼的老板敢用……嗷!”话音未落,他被门内骤然撞入眼帘的景象噎得后半句直接变调成了惊呼。
门后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小邮局,而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咋舌的仓储空间!挑高至少十几米,纵深望不到头。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打包胶带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场混合的气味。一条条钢铁铸就的传送带如同巨兽的血管,在庞大的空间里纵横交错,出低沉的嗡鸣与滚轮摩擦的咔哒声,将堆积如山的包裹洪流般输送向四面八方。
最让赵公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那些在传送带间“工作”的人。
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胡子拉碴的大叔,正盘腿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闭目凝神。他面前堆积如小山的快递包裹,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弄着,自动分门别类,精准地“飞”向通往不同区域的传送带入口。大叔偶尔打个哈欠,手都懒得抬一下。
不远处,一个扎着双马尾、看着像高中生的娇小女孩,正对着一个异常沉重的木箱愁。她嘟囔了一句“烦死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拍在箱体两侧。只见她裸露的手臂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肌肉贲张,血管如虬龙般凸起。“嘿——!”一声轻喝,那足有半人高、需要叉车才能挪动的沉重木箱,竟被她像丢枕头一样轻松抱起,稳稳当当地扔上了标注着“西南重货”的传送带。女孩拍拍手,灰褐色的光泽褪去,又恢复了纤细的模样,蹦蹦跳跳去处理下一个包裹。
更远处,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神情腼腆的年轻人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堆躁动不安、贴着“活体生物”标签的箱子念念有词。他指尖萦绕着一圈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光晕。随着他的低语,箱子里尖锐的抓挠和嘶鸣声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变得异常温顺。
“我滴个乖乖……”赵公明看得目瞪口呆,感觉三观都在传送带的轰鸣声中被碾碎了,“这、这哪是送快递?这是……这是能力分拣中心吧?!”
头顶高处,环绕仓库的巨大金属回廊上,穿着同样灰色工装的人影步履匆匆。有人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符文和能量流图谱;有人对着耳麦急促地低语,内容夹杂着“能量残留标”、“目标区域异常波动”、“华南区加急件”之类的只言片语;还有人倚在栏杆边,指尖跳跃着细小的电弧,似乎在调试着什么设备。
空气中除了机械的噪音,还隐隐传来各种奇特的声响:某个角落爆出一小团无害的蓝色电火花,伴随着一声“哎哟,又没控制好电压!”的懊恼;另一个方向传来“滋啦”的灼烧声和一股焦糊味,一个员工正懊恼地用特制手套拍灭包裹上意外燃起的小火苗;甚至还能听到几声意义不明、音调古怪的兽吼,从一个标着“特殊收容”的厚重闸门后闷闷传来。
赵公明看得眼珠子直,下巴都快掉到传送带上了。半晌,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把几乎脱臼的下巴合上,脸上瞬间又堆起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凑近马小玲。
“哎呀呀,这场景看着是很壮观,不过嘛……”他搓着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马小玲清冷的侧脸,语气浮夸得能飘起来,“跟咱玲玲老婆那出神入化,惊天动地,逆转乾坤的道法一比算得了啥呀。我家玲玲老婆那道法,简直是大妈听了直磕头,凯多见了喊祖宗,白胡震震震不动,红霸气当场漏啊!还有那什么带土,宇智波斑,大筒木辉夜,在你面前通通都是垃圾!哪怕是那人气男主漩涡鸣人,和你一比,那也是螟蛉之光,也敢同日月争辉啊!所以……”
他正唾沫横飞,打算继续吹捧,把“所以”后面的“这点小场面算个啥”再度秃噜出来时,异变陡生!
只见一直背对着他、身姿挺拔的马小玲,身体猛地一僵!她原本就清冷的气场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更骇人的是,她乌黑的顶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前几缕碎。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要从体内破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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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马小玲猛地转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竟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痛楚,死死盯着赵公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漩涡鸣人这四个字是禁忌!明白了吗?!”
那眼神,那语气,那浑身散出的、几乎要失控的恐怖气息,让正在兴头上的赵公明如同被一盆掺着冰块的九幽寒水从头浇到脚!他浑身一个激灵,汗毛倒竖,后面所有拍马屁的词儿瞬间被冻回了嗓子眼。
“明……明白了!!!!!!”赵公明头点得像捣蒜,度快得带出了残影。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提到那个黄毛小子,玲玲老婆反应如此之大。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吐出“漩涡鸣人”这四个字的瞬间,潜藏在马小玲体内、那个以“漩涡鸣人”形态显现的东皇太一意志,如同被触了某个关键开关,正狂暴地冲击着她的灵台识海,试图抢夺这具肉身的主导权!
就在这时,停好车的徐三恰好快步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马小玲的异常状态——那强忍痛苦的表情,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那异常冰冷又带着一丝不稳的气息,以及头顶那层不正常的薄汗。
“小玲?”徐三眉头立刻紧锁,脸上露出罕见的关切和凝重,快步上前,“怎么了?我很少看你这样。”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怂得不出声的赵公明,又迅回到马小玲身上。马小玲紧咬着下唇,没有回答。她正调动全部心神与体内那股狂暴的意志对抗,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徐三深知马小玲的性格——清冷,孤高,神秘,也绝不会在人前轻易展示脆弱。见此状,心下了然,知道此刻追问无益,于是迅收敛了脸上的关切,恢复了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转向赵公明,用一种平铺直叙、仿佛在介绍公司茶水间的语气说道:
“诚如你所见,”徐三抬手指了指这庞大、嘈杂、光怪陆离的级仓库,那些悬浮分拣的大叔、轻松抛掷重货的石化少女、安抚异兽的绿光青年,以及头顶回廊上忙碌的、身负各种奇特能力的工作人员,“我们是送快递的。”
“送快递的?!”赵公明刚从“漩涡鸣人”的死亡警告中回过点神,又被徐三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刺激得差点跳起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劈叉了,手指激动地胡乱指着周围那些挑战物理法则的景象,“你蒙傻子啊!送快递的?!你看看这些!这些!”他指向悬浮大叔,“谁家快递员用念力分拣?!还有那个!”他指向刚把一块金属零件不小心捏变形的双马尾少女,“谁家打包这么大力?!当这里是x战警里的变种人学院啊?!”
徐三面对赵公明的激动质问,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徐三。”这是他第一次,以清晰的身份向赵公明表明自己。
赵公明看着徐三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平静无波的眼睛,最后环视这庞大仓库里光怪陆离的一切。他脸上的惊疑、茫然和一种被卷入巨大未知漩涡的预感混杂在一起。他没有去握徐三的手,而是缓缓地、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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