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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回家（第1页）

“是啊。”周华深吸一口气，胸口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起伏，脸上的调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目光落在姜叶身上，带着多年兄弟的熟稔与历经生死后的释然，“咱们这京城双子星，一个故意装纨绔避祸，一个刻意扮沉稳立足，不仅骗过了京城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连彼此都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他与姜叶对视一眼，目光交织间，有无需言说的默契，有卸下伪装的轻松，有对逝去之人的哀思，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与坚定，“今晚地宫一战，算是彻底撕去了我们所有的伪装，往后，是该改头换面，真正并肩，认真面对这风雨飘摇的局面了。”

姜叶微微颔，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最大的愿望便是隐藏好秘密，守着姜家的家业安稳度日，可命运却一次次将他推向风口浪尖，从梦境中的鬼宅到地宫的血阵，从结识影子、叶心到与周华并肩作战，他的人生早已偏离了预设的轨道。周华的话如警钟般在耳边响起，他清楚地知道，从地宫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做回那个只知诗酒风流的姜家公子，肩上扛起的，是迷心、周通等牺牲者的期望，是心胎的秘密，更是关乎姜国安危的未知宿命。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马匹的嘶鸣、车轮滚动的声响，以及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周华闭上眼，脑海中不断闪过周通挡在石门后的背影、迷心浑身是血的笑容、影中汇遍地的干尸，暗市的善后、各方势力的安抚、家族的责任，如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姜叶则望着跳动的油灯光晕，思绪飘远——嫁衣女在同心之地是否安好？范家的同心扣与霓虹珠何时能交接？心胎中未被掘的力量究竟还有多少？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心胎与四灵之力的敌人，又会何时浮出水面？油灯光晕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心中的思绪却如乱麻般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放缓度，最终稳稳停下，叶心沉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周公子，周府到了。”

周华缓缓睁开眼，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对着姜叶拱了拱手，语气郑重而坚定：“兄弟，保重。往后无论遇上何种变故，随时派人知会一声，周家与姜家，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姜叶起身相送，目光落在周华肩头渗出的血迹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叮嘱道：“回去后务必让医者好好处理伤口，切莫大意。暗市的事繁杂，不必急于一时，保重自身为重，后续我们再慢慢商议。”

周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推开车门，纵身跃下马车。周府的朱漆大门早已敞开，门口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门前的石阶，几名穿着青色家丁服的下人早已闻声等候，见他归来，连忙上前搀扶，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受伤了？快进屋请大夫！”

周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忧，更有并肩作战的决绝，随即转身，挺直脊背，忍着伤口的疼痛，大步流星地走进府中，红色的灯笼光晕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深邃的府门之内。

叶心重新扬起马鞭，清脆的声响划破夜色，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姜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影子依旧沉默地靠在车厢壁上，只是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在光影的映照下，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在思索着后续的布局。姜叶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零星几家客栈还亮着灯火，远处的钟楼传来低沉的更鼓声，夜色中的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乌木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姜府朱红大门前缓缓停下，车轮与路面摩擦的“轱辘”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渐渐消散。府门前悬挂的两盏大红灯笼，被夜风拂得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门前的积雪上，映出三道翘以盼的身影。

姜路与姜风并肩立在廊下，两人皆是一身劲装，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时不时踮脚望向街口方向，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显然已等候多时。玉儿则裹着一件素色棉袍，双手拢在袖中，不停地搓着掌心，脸颊冻得通红，眼神却死死黏着马车驶来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红，嘴里小声念叨着“公子怎么还不回来”。

“是公子的马车！”姜风最先瞥见夜色中驶来的身影，惊喜地低呼一声，连忙推了推身旁的姜路。

马车刚停稳，玉儿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裙摆扫过门前的薄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她跑到马车旁，双手紧紧攥着棉袍的衣角，看到车门推开，姜叶略显苍白的脸庞露出来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姜叶扶着车门，缓缓起身，身上的玄色衣袍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渍，肩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玉儿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衣袖，又摸到衣料下硬结的血痂，心疼得眼圈更红了：“公子，你受伤了？疼不疼？快进屋，奴婢已经备好热水和伤药了。”

姜路与姜风也快步上前，对着影子与叶心拱手行礼，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痕，神色凝重：“叶心姑娘，一路辛苦，快请进。”

叶心点了点头，与影子一同跳下车夫位，两人皆是面色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快扫视了一圈府门前的环境，确认无误后，才跟着往府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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