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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小船拐进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口——洞口的岩壁上刻着“暗市”二字,字体张牙舞爪,像是用烧红的铁器凿出来的,边缘还沾着些黑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炭灰。船刚靠岸,影子就递过去一锭银子,船夫接过时,手指抖了抖,却没再看我们,只是撑着船往回走,嘴里喃喃着:“就好…挺好…”
我跟着影子走进洞穴,里面的空气更潮湿了,潮味里混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头顶偶尔有水滴下来,“啪嗒”落在石地上,在寂静里格外刺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一点暗黄的光,紧接着就听见了压低的交谈声——正是“听风楼”。
周边还有一些店铺的招牌甚至已经掉了下来,只是立在了门口,门内有一些阴暗的灯光在告诉别人里面还有活人。行人却是寥寥无几,分不清男女只有火折子的烛光在风中摇曳。
这哪是什么酒馆,分明是凿在岩壁里的屋子,屋顶挂着几盏快烧尽的油灯,暗火摇曳着,把墙上的人影拉得歪歪扭扭。屋里没几张桌子,三三两两的人都缩在角落,有的戴着斗笠,有的蒙着黑布,说话声压得像蚊子叫,连咳嗽都要捂着嘴。我刚找了个角落站定,目光忽然被一张桌子旁的人吸引——那人腰间挂着个墨绿色的短刀鞘,刀鞘上刻着细密的蛇纹,墨绿的颜色像是淬了毒,和之前袭击叶心的药王谷歹人用的凶器,竟是十分相似!
在家里湖中那个夜行人的尸体我让叶心辨认过了就是鬼渊宗的人,而黑袍男便是药王谷的人,这人的武器和那黑袍男十分相似,跑不了也可能是药王谷的人,又想起来刚才我跟影子遇到的尸体身上的致命伤和影子的分析,保不齐就是这个人杀的带着同心扣的范家人。
不知范家人和药王谷有什么矛盾,但是两方都跟我有不浅的事情没有解决,若是可以抓到这个人便能解开很多疑惑。
我瞳孔一缩,指尖下意识绷紧,刚想跟影子示意,却见影子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别轻举妄动”的警示。我只好收回目光,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药王谷的人怎么也来了暗市核心?难道也跟霓虹珠有关?还是跟范家有扯不清的渊源呢。
这时,里屋走出个瞎眼老头,眼睛被黑色布条缠着,布条上还绣着个褪色的“听”字。他刚走到柜台后,影子就迎了上去,递过去一锭沉甸甸的金子——不是寻常的碎银,而是整块的赤金,在暗火下泛着冷光。老头刚要接过金子时,手指忽然顿住,紧接着就紧紧攥住影子的手,满是皱纹的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顿了一顿:“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我知道影子一直可以完美的保持自己身体和表情管理,听完瞎眼老人的话,影子竟然抖了一下身子,低了一下头道:“他们现在都叫我影子。”
我站在旁边,心里满是诧异——船夫认得出影子,这瞎眼掌柜也对他这般熟稔,还说“活着就好”,难不成影子以前在暗市待过?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往?
没等我想明白,老头愣了一下,老头就松开手,看了一眼我的方向,转身往内屋走:“跟我来,里头说话。”他领着我们走进一间更小的洞穴,里面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桌和几把石椅,桌上摆着一壶早就凉透的茶,茶杯上还沾着些茶垢。老头坐下时,手还在微微抖,声音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稍微稳了一下:“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是我这听风楼能探到的,都告诉你们。”
随后接着用缠着布条的眼睛瞅向我对着影子说道:“这就是你觉得可以的人吗。”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影子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该你问了”的示意。我定了定神,收起之前的慌乱,刚才的思绪,语气严肃起来:“我想知道两件事——一是霓虹珠的来历和拍卖会的详情,二是范家在暗市的动向,尤其是跟鬼渊宗、药王谷的牵扯。”
老头听到“范家”二字时,手指猛地攥紧了石桌的边缘,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范家……这可是个烫手的话题啊……”
石洞里面的潮气像针一样似的往骨头缝里面钻,茶汤浑浊得能看见杯底沉着的的茶渣,边缘还接着暗色的茶垢,指间因握力而泛白,粗糙的掌心磨金锭子“沙沙”响,脸上的皱纹随着话语轻轻抖动,像是翻搅着沉在心底的旧时光。
“霓虹珠是范家的传家宝,这话没错,但是它真正的作用其实是一把钥匙。”掌柜的声音压的极低,嘶哑的像被砂纸摩擦过,“范家老祖宗传下来过得规矩,珠子可以开启某一处大门的钥匙,但是在哪里开,是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除了范家的嫡系没有人会知道这个事情——我也是在偶然的时候才得知这处密辛,你们不是第一个来问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你可以确定的是你们是唯一从我口中知道这件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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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开口问:“您是怎么会认识的范家嫡系。”但是话还没有张开嘴问,影子突然侧眼看向我。眼神没有什么温度,却带着不用质疑的警示,黑眸里映着桌上跳动的暗火,像是在提醒我“不该问的别问。”我心里一凛,把话咽了回去,目光又落了回那杯茶杯上——杯沿沾着的污垢,像是干枯的血液,想想这暗市鱼龙混杂的地方,终究还是默默伸回了刚要伸出的手。
掌柜像是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小动作,指间摸索着石桌的边缘,继续道:“三天后的拍卖会,是在暗市最深处的影中汇。说这话时,他原本平视的脸微微的转了一个方向,像是朝着影子的的位置,缠着布条的空洞眼窝对着空气,却,莫名的透着“了然”的意味。
“每年就一次,来的不是江湖狠角色,就是藏着秘密的权贵,要么就是一些不要命却必须要拿到东西的弃徒,拍卖的东西要么是禁术秘籍,要么是救命的独一无二的草药,要么就是沾血的宝贝,连官银私铸的玩意都能在这里面都能见到。”
他顿了顿,声音添了一些一些冷意:“只是这影中汇的热闹,从来都是用命来换的。每次拍卖完,暗市的河里面都会漂着一些尸体,河水的颜色渐红,随着湍急的水流向不知处。有人抢拍品,有人报私仇,还有人是被影中汇的人清理的。说到这里,他突然伸手拍了拍桌子,影中汇的秩序,不容诋毁,有一个叫“墨无常”的人,身手可不比影子差,你们如果要动手的话要加点小心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影子一样的高强的身手吗,看来尽量还是要名正言顺的拍下霓虹珠,有影子和影中汇的双重保障才安稳,不能另外树敌。看来三天后的拍卖会真的是要死很多人了,但是这霓虹珠我势在必得,处于我对钥匙的敏感,红月的还珠那就得另外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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