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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话 水落石出罪臣伏（第3页）

“在嘉禾，你问我为什么当捕快。”冷月望着远处闪烁的灯火，“那时我没回答你。”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碗沿：“我见过太多黑暗。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权势欺压，冤狱丛生……那些该被光照到的地方，却永远藏在影子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人选择视而不见，有人选择同流合污，有人选择明哲保身。可我……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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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他，眼中映着城下的万家灯火，像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跳动：“我接这身官服的那天，对自己过誓——凡我经手的案子，必查到底；凡我见到的冤屈，必伸张到底；凡我遇到的黑暗，必撕开到底。哪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哪怕只能撕开一道缝隙，也要让光透进去。”

晚风吹乱她的头，她伸手理了理，声音更轻了些：“这条路很难走。有时候会觉得累，会觉得……是不是真的太傻了，为什么非要撞得头破血流。”

她看向沈砚，眼中那两簇火焰却烧得更旺了：“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些还在等着公道的人，想起那些因为我们的坚持而重见天日的真相……然后就知道，这条路，我还是要走下去。”

沈砚静静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些，第一次知道那身玄色官服下，藏着怎样的信念与执守。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冷月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却没有抽回。

“你不会停的。”沈砚说，声音很稳，“你要是会停，早就停了。你要是会对黑暗妥协，青州这些案子，根本查不到今天。”

他握紧她的手：“冷月，你心里那把火，烧得太旺了，灭不掉的。”

冷月看着他，良久，唇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那你呢？你心里……烧着什么？”

沈砚笑了，笑容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我啊，我心里烧着一股邪火——就想看看，你这把火到底能烧多久，能烧多旺。就想……陪着你烧。”

他说着，举起酒碗：“来，冷大人，敬咱们心里这两把火。”

冷月看着他，终于也举起了碗。两只粗瓷碗在空中轻轻一碰，出清脆的声响。

酒很烈，心很暖。

他们并肩坐在城墙上，看着夜幕完全降临，看着星河渐起，看着青州城在夜色中沉睡。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喝着酒，偶尔吃一口菜，像两个寻常的、疲惫的、终于可以歇一歇的旅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忽然说：“回了京城，雷大人肯定又要找茬。”

“你少惹他便是。”

“我哪敢惹他？他可是总指挥使。”沈砚懒洋洋地靠在城墙上，“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咱们立了这么大功，他总得表示表示吧？起码……得请顿好的？”

冷月瞥他一眼：“就知道吃。”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沈砚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不想着，要是他请客，我能带上你嘛。咱们冷大人办案辛苦，得补补。”

“油嘴滑舌。”冷月又说了一遍，可这次，声音里有了很淡的笑意。

沈砚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轻声说：“冷月。”

“嗯？”

“等这些事都了了……”他顿了顿，“等怡亲王伏法，等朝堂清静，等咱们不用再这么拼命……”

他没有说完，但冷月听懂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碗，碗里倒映着满天星子，也倒映着他的眼睛。

良久，她轻声说：“好。”

就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沈砚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举起酒壶，现已经空了，有些遗憾地晃了晃：“啧，喝完了。”

冷月把自己那碗递过去：“还有半碗。”

沈砚接过来，却不喝，只是看着她：“冷大人分我的酒，得慢慢品。”

“爱喝不喝。”

“喝，当然喝。”沈砚笑着，慢慢喝完了那半碗酒。酒已凉了，可心里却暖得像有把火在烧。

夜深了，风更冷。沈砚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回去吧。明天还得送杨大人呢。”

冷月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终于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沈砚用力一拉，将她拉起来。两人并肩走下城墙，影子在石阶上拖得很长，最后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城墙上，空酒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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