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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飞是被呛醒的。
湍急的河水灌入口鼻,他本能地挣扎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月光下的河面泛着诡异的银光,四周是黑黢黢的山影。
“丽媚!老丈!”他嘶哑地呼喊,声音在河谷中回荡。
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王飞奋力游过去,现老猎人正抓住一块礁石,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昏迷的丽媚。
“帮把手”老猎人声音虚弱,肩头的伤口在河水中晕开暗红色的血丝。
两人合力将丽媚拖上河滩。王飞按压她的胸腔,直到她咳出几口河水,缓缓睁开双眼。
“研究所”她虚弱地问。
“炸了。”老猎人简短回答,撕下衣襟包扎肩头的枪伤。
王飞望向河流上游。白狼山方向隐约可见一抹不祥的红光,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爆炸可能释放了什么东西。”王飞皱紧眉头。
突然,下游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三人警觉地趴低身子。老猎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河中,向声音来源游去。
王飞和丽媚紧随其后,借着河岸芦苇的掩护缓缓前进。
约莫半里外,一处河湾旁,他们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几个日军士兵正在河滩上挣扎,他们的皮肤在月光下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血管凸起如蛛网。其中一个士兵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指甲带下大块皮肉,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是实验体的症状”丽媚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河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漩涡,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碎纸片和玻璃碎片——显然都是从炸毁的研究所里冲出来的。
老猎人仔细观察着河水:“这水不能喝了。”
就在这时,那些狂的士兵现了他们。原本互相攻击的日军突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出野兽般的幽光。
“撤退!”王飞喊道,但已经太迟。
那些变异士兵以惊人的度扑来。老猎人举枪射击,子弹击中一个士兵的胸膛,对方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前冲。
“打头!”王飞冷静地瞄准,一枪爆头。那个士兵应声倒地,终于不再动弹。
丽媚也开枪射击,但她的手在抖,子弹擦着目标飞过。
老猎人拔出猎刀,迎上一个扑来的士兵。刀光闪过,头颅滚落在地,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在月光下几乎黑。
解决完所有变异士兵后,三人都气喘吁吁。这些怪物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必须警告下游的村庄。”王飞看着漂浮着杂物的河水,“这水已经被污染了。”
老猎人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小心地装了一些河水和血样:“要找大夫看看。”
天色渐亮,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他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尽量避开河水。
途中,他们又遇到了几拨逃难的百姓。从他们口中得知,日军正在大规模撤离白狼山地区,同时封锁了所有通往山区的道路。
“鬼子说山里有瘟疫,”一个老农惊恐地告诉他们,“不让任何人进出。”
“不是瘟疫,”另一个妇人啜泣着,“我亲眼看见从山里跑出来的人他们变得不像人了”
王飞心中沉重。日军的掩盖行动已经开始,而研究所爆炸造成的后果正在蔓延。
清晨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第一个村庄。但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村庄死一般寂静,连鸡鸣犬吠都听不见。几具尸体横在村口,皮肤上布满熟悉的灰白色网纹。
老猎人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先进村探查。片刻后他返回,脸色凝重:“全村无一活口。有些是自杀的,有些是被变异者杀死的。”
丽媚突然指向河边:“看那里!”
河滩上,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正在徘徊,动作僵硬怪异。其中一人转过头来,眼睛浑浊白,嘴角滴着暗色的黏液。
“他们也被感染了”王飞感到一阵寒意。
更糟糕的是,他们看见两个日本兵站在远处山坡上,正用望远镜观察村庄的情况。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某种仪器,似乎在检测什么。
“日军在记录数据,”老猎人低声道,“他们把这当成了一场实验。”
王飞握紧了拳头。松本大佐可能已经撤离,但他的实验仍在继续,以整个地区无辜百姓的生命为代价。
太阳终于升起,但阳光驱不散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阴影。河水依然在流淌,带着看不见的死亡向下游扩散。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王飞下定决心,“老丈,你带着血样去找八路军汇报情况。丽媚,你和我继续向下游,警告沿途的村庄。”
老猎人点点头,将那个装满证据的皮囊仔细收好:“半个月后,我们在黑山寺会合。”
三人简单分了所剩无几的干粮和弹药,在血色朝阳中分道扬镳。
王飞望着老猎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丽媚。前方的路还很长,而他们不仅要躲避日军的追捕,还要与无形的死亡赛跑。
河水呜咽着流向远方,仿佛在为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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