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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分歧（第1页）

魏无羡张了张嘴，看着蓝忘机眼中那份沉静的、不容动摇的坚决，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他知道蓝忘机是对的，至少在大义和长远上看是对的。可他害怕，怕极了重蹈覆辙，怕极了失去眼前的一切。这种恐惧，在理智上无法说服蓝忘机，在情感上却让他备受煎熬。

他猛地扭过头，声音闷闷的：“……随你。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说罢，竟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蓝忘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并非伤势，而是某种更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书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咳，”江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那个……魏无羡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源眼’确实凶险未知。不过含光君所言，也是正理。我看，不如折中。联络各家、推演‘源眼’位置这些前期准备，可以立刻开始。至于是否接近、何时接近‘源眼’，等准备更充分、情况更明朗后再议。如何？”

聂怀桑连忙点头：“江宗主所言甚是！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蓝忘机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波澜，再睁开时，已恢复平素的冷静：“可。先联络姑苏、兰陵。推算‘源眼’之事务必机密。此外，”他看向采薇，“采薇姑娘，关于‘镇器’材质、上古环境，以及可能存在的、温和加强封印或疏导煞气的方法，还需劳你费心研究。”

采薇放下手中的炭笔（她正在临摹图腾细节），温声道：“含光君放心，我定当尽力。另外……”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魏前辈心神激荡，于他魂心恢复不利。我去看看他，顺便……问问他对这图腾上几种疑似古老植物的纹路，有无特殊感应。”

说着，她对蓝忘机和江澄微微颔，也走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三个男人。聂怀桑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对江澄道：“江宗主，魏兄他……没事吧？”

江澄哼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魏无羡离开的方向，又瞥了一眼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身侧拳头紧握的蓝忘机，嗤道：“能有什么事？一个倔，一个轴，碰一块了而已。打是亲骂是爱，吵完了友谊更加深厚。”话虽如此，他眉宇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庭院角落，魏无羡靠在一棵老树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呆。心里乱糟糟的，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对蓝忘机“固执”的气恼，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彷徨。他真的错了吗？还是蓝湛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脚步声轻轻响起。魏无羡以为是蓝忘机追来了，心头一跳，又莫名升起一丝期待和委屈，故意不回头。

“魏前辈。”却是采薇柔和的声音。

魏无羡肩膀一垮，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闷声道：“采薇姑娘啊。”

采薇走到他身边，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散着清甜香气的点心递给他：“刚做好的茯苓糕，加了宁神的桂花蜜。心情不畅时，吃点甜的会好些。”

魏无羡接过，道了声谢，却没胃口。

采薇也不劝，只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道：“江宗主方才说，要立刻传讯回云梦，调集一批擅长勘探与土木的工匠，以及最好的阵法师过来。说既然可能要长期应对北境之事，需得在不净世外围，先设立几处更稳固的前哨和工事，以做完全准备。他……考虑得很周全。”

魏无羡愣了愣，看向采薇。采薇的目光却落在远处回廊下，那里，江澄正皱着眉头，对几名聂氏负责土木的长老比划着说着什么，语气是惯常的不耐，但指示却清晰明确，甚至考虑到了材料运输、人员轮换等细节。他的一只手还吊着，却丝毫不影响他号施令的干脆利落。

夕阳的余晖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那专注而极具行动力的模样，与平日暴躁易怒的形象有些不同。

采薇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轻声道：“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着急，也……比谁都可靠。”

魏无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那股郁气忽然散了些。是啊，江澄这臭脾气，不也在这默默做事，想办法支持大家，保护想保护的人吗？蓝湛和他吵架，归根结底，不也是因为都想担起责任，保护重要的一切吗？

只是方式不同，心意却相通。

他咬了一口茯苓糕，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似乎真的让烦闷的心绪缓和了一些。

“采薇姑娘，”魏无羡低声问，“你说……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采薇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包容：“魏前辈非是胆小，是珍惜。珍惜眼前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宁。这份珍惜，与含光君以天下为先的担当，并无高下之分，只是……着眼之处不同。或许，找到那个平衡点，便是你们需要一起面对的课题。”

魏无羡咀嚼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而书房内，蓝忘机走到窗边，恰好看到庭院角落里，魏无羡低头吃着点心，采薇站在他身旁轻声说话的画面。他紧握的拳，缓缓松开。目光落在魏无羡依旧苍白的侧脸上，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与复杂。

分歧并未消失，但关心与爱意，也同样深刻。前路迷雾重重，不仅需要披荆斩棘的力量，也需要熨帖分歧、相互理解的智慧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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