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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越来越长了,和煦的暖风吹得云楠咯咯直笑,云嘉把她抱在腿上,小手轻轻的捏着她的脚丫,和她讲着故事。
“今天礼拜天,姐姐又来给你讲故事喽,今天就给李小楠讲个小老鼠吃辣椒的故事吧!从前呐……”
云嘉在那讲着故事,云楠呵呵的乐着,看着这一幕,翠云不禁笑了笑。
掀开锅盖,帘屉上三个大碗:碗里面棒子面饽饽,一大碗饭汤,一碗昨天剩下的鸡蛋酱,帘屉下面热腾腾的炖萝卜!几片薄薄的肥肉片飘在上面。
香!真香!
“真香啊!放了肥肉炖出来的菜就是不一样。”
这锅菜,放到现在也是顶配!吃够大鱼大肉的人们,来上这么一口热乎乎的乡土粗粮大炖菜。是多少游子的羁绊!
“呃啊!……”
倔驴打完滚又欢快的叫了起来,李大富回来了,他从早晨六点半干到现在。中午云嘉给她送了一次饭。
这就是庄稼人的生活,一人一驴一犁杖,早出晚归,中午家人送个饭,撅个柳条当筷子,吃完找个阴凉躺会,这觉睡的才叫香!
人休息好了,驴也吃个半饱,饮完了水,套上梨杖又开始了,一来一往,一来一往。最好的油画大师也画不出驴儿趟出的印儿!
“做好饭没有?他妈的快饿死了!”
李大富甩了甩身上的土,人还没进屋就听见肚子在叫。
“爸,都做好就等你了!”
“中。”
李大富走过来摸了摸云嘉的脑袋,算是亲昵了一下,眼睛从楠楠身旁扫过。他喜欢老大,因为云嘉是万里挑一懂事的丫头,是他的小棉袄。
但是不喜欢云楠,也是因为她是丫头,翠云月子都快出了,就生产那天抱了云楠一次。李大富他妈说过,云楠的出现绝了他李大富这一支儿的根。
对云楠,李大富疼爱不起来,因为他无法面对李德水,还有李德水墓碑后面的列祖列宗,这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这些年,他们娘俩盼孙子盼儿子盼出了心病,
一桌子菜摆上了桌,三人盘腿坐上炕,趁着天还亮着,咔哧!一口大葱一口酱,开启了晚上云嘉盼望着的最幸福时光。
云嘉其实喜欢点着蜡烛吃饭,她喜欢这样吃饭是因为忽明忽暗的光能抚平爸爸的火气,能让妈妈隐藏在光影之下,那时屋子里只有爸爸的咀嚼声。
以前那些爆烈的呼喝,愤怒的挣扎,都让这个幼小的心灵时时处在悬崖的边缘。还好,母亲这束光现在又闪又亮!
感谢妈妈!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
“今天月华想和咱家借驴用用,我…”
“你把驴借她了?”
翠云嘴慢了半拍,李大富秃噜出来的话像个机关枪。
“你咋不把你自己借她上山拉梨杖!你想把驴累死你上山拉梨杖去,你马勒戈…”
吐沫星子配着大葱碎片像一坨大粪喷了出来,李大富还在那张口呢!翠云抓起一根大葱,狠呆呆的沾了一口酱一下就塞他嘴里了!
“我…哕!嗬…呸…张翠云你他妈还想不想过了?”
李大富嘴巴边粘满了大酱,葱都插进嗓子眼了,这把他咸的。一个劲的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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