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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同殊一边察看蒲辛的尸体,一边问:“如何?”
“腰、腿、肩处皆有淤伤,颈有扼痕,腹间至少受三刀方致命。”吴所畏声音发紧,“死者手指因剧痛抠抓船板,两片指甲掀翻脱落,实在是……太惨了。”
晏同殊垂眸思索。
三刀才致命。
孟义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需要三刀吗?
需要用到刀吗?
晏同殊去检查那把刀,是把普通的水果刀,刃上烙有汇花楼印记。
凶手杀人时应当是就地取材。
吴所畏拿出一张纸:“晏大人,这枚指纹,是从死者领口发现的,应当是给脸上脂粉时,不小心染在了领口布料上,凶手掐脖子时,大拇指压住了领子,意外留下的。您看看。”
晏同殊接过。
如果凶手真的是孟义,那么这个指纹应当就是孟义的。
晏同殊将指纹收好,放入袖中。
不管怎么说,必须和孟义见一面了。
晏同殊从申明亭出来,李复林已经等在门口了。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他:“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和工部共同巡视城防水利工程吗?”
李复林国字脸紧拧,不答反问:“大人可是要往孟府质询孟将军?”
晏同殊点头。
当然,孟义是当事人,而且是目前唯一一个嫌疑人。
李复林眉头皱得更紧:“我和晏大人一起去。”
晏同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李复林神色凝重:“晏大人,孟将军和悌嘉公主不一样。孟将军是神卫军司指挥使,家中三代为将,均身居要职。当年先太子驾崩,是孟家扶持皇上为太子,是孟家扶持皇上登基。孟将军还在东巡时救过皇上的命。”
他压低声音,字字沉缓,“晏大人,你绝不可用审悌嘉公主或萧钧之法对待孟将军。绝对不可!”
李复林向前一步,语重心长地劝道:“晏大人,你是聪明人,你比我更了解皇上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你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悌嘉公主也好,山匪案也好,之所以开封府能一直稳居上风,无往不利,均是因为背后站着皇上。陛下与明亲王博弈,胜的是你,是开封府,更是圣意。”
他直视晏同殊,“下官深知大人正直,但请勿一味执拗。有时圆融通达,亦可抵达真相,何必赌上性命前程?”
晏同殊深深地看着李复林,她现在明白李复林为何突然从巡视途中匆匆折返了。
他是来劝她,也是来保她的。
晏同殊垂眸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李复林:“李通判。”
她问:“你说,孟将军当得起‘位高权重,功勋卓著’这八个字吗?”
李复林不明白晏同殊为何忽然这么问,但还是点头。
本朝当代没有比孟将军更担得起这八个字的了。
晏同殊抿了抿唇:“那孟将军是否也是‘无人敢审’?”
“正因如此,”李复林神色严肃,“下官才须与晏大人同往,请晏大人万勿冲动。”
晏同殊一边走一边琢磨。
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诡异,就像是专门设计的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案发时,船上只有孟义和蒲辛两人。
现在蒲辛死了,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孟义知道。
晏同殊和李复林乘坐马车,衙役开路来到孟府,门房通报后,一行人被请了进去。
今天孟铮当值,并不在府里。
孟义负手立于堂中,目光掠过开封府众人,唇角微扬:“晏大人好大阵仗,带这么多人到我孟府,又是办案?”
孟义还不知道蒲辛已经死了?
晏同殊和李复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义伸了伸手,让晏同殊和李复林在自己对面坐下。
待两人入座,李复林率先开口:“孟将军,今日,汇花楼花船,有一女乐师,名叫蒲辛,在花船内被人杀害,开封府接到报案,前往察看……”
孟义眼角骤然一缩,“你说谁死了?”
李复林将卷宗递上:“蒲辛,今日在花船上为将军演奏琵琶的乐师,人称辛娘。”
孟义翻开卷宗,脸色逐渐变得沉重。
晏同殊开口道:“船翁丁山称,当时花船上只有孟将军和辛娘。孟将军走后一刻钟,他久问得不到回应,进入花船后,发现了辛娘的尸体。辛娘身上有多处淤青,脖子上有掐痕。”
晏同殊拿出拓印下的指纹,展开铺平在桌面上:“这是辛娘脖子上的指纹,可是孟将军的?”
孟义太阳穴突地一跳。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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