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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面对质疑封听筠过于淡然,萧亦并不觉得封听筠是怀疑他用忘记为借口隐瞒,诚实回答:“似乎没有。”
史书对原身的着墨不算多,并未提及家中有什么兄弟姐妹。
萧亦也试探过管家的口风,萧成珏出身商贾,少年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并不像是该有软肋的人,偏偏就是有不为人知的软肋。
封听筠食指有意无意敲击着桌面,状若无心:“非血亲的兄弟姐妹也没有?”
萧亦凝眸细细想了遍,他确实没想过这方面。
可封听筠这是什么意思,提醒他吗?
“应该没有。”
封听筠淡笑:“应该?”
没有吗?
应该是有的。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婴孩啼哭声,比那深宫炸毛的猫夜叫还凄厉,封听筠看过萧亦,回眸吩咐王福:“将人带进来。”
随后又看向萧亦的脸:“下次不用刻意揉一遍,哪怕毫发无伤你也可到朕这卖惨。”封听筠垂眸,“敢指鹿为马才是宠臣。”
萧亦握着茶杯的手顿住,满是诧异看着封听筠。
对方满脸平淡,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难得的叫他有点飘飘然,但指鹿为马的不是奸臣吗?
转手便自觉展现自己的价值——当着刚进门的李寒拿出对方与越王私通的证据:“陛下,这是一部分证据。”
“你看过了?”封听筠抬手接过来,仅是粗略翻过一遍就放在桌上,“不是靖国公的字迹。”
萧亦来的路上就看过了,不用封听筠说字迹,也能发现这份证据的不当:“书信没有私印。”
在夏朝私印是身份的象征,就这么看,确实定不了靖国公的罪。
其人谨慎程度并不比右相低。
闻此,李寒抱着孩子诚惶诚恐往地下跪:“卑职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怀中孩子依旧在哭,已经哭了有一会了,嗓音哑得分外嘲哳。
哭声过分饶人,李寒紧紧抱着孩子小心觑着封听筠,封听筠最近没怎么休息,哭声太过吵人,只得按了按眉心挥手召来王福:“找个嬷嬷来。”
眼下情景李寒没有拒绝的余地,唯独抱孩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注意到封听筠眉眼间浮出困倦,萧亦大逆不道从皇帝手中夺来杯子:“茶醒神,夜深陛下还是少喝为好。”
怂意后知后觉占据上风时,萧亦悄然挪开视线,出声安抚李寒:“陛下不至于对个孩子出手。”看李寒快把孩子勒进肉里,头疼道,“抱松点,你勒到他了,现在用不到你,下去吧。”
合理怀疑孩子一直哭是因为抱得太紧勒,毕竟自从刺杀过后,李寒便将孩子当作了救命稻草。
李寒正磕头要出门,才站起身,王和健步进门:“陛下,卑职还有一事禀告。”
封听筠视线仍在萧亦夺走的杯子上,青葱指天青窑瓷杯,不甚在意分了些目光在王和身上,意思也明确:说。
王和心领神会:“卑职去时李寒的夫人倒在原地,嘴中塞满了纸屑,应是重要的物件。”
话音还没落到地上,李寒便僵在原地,一直抱得焊进怀里的孩子才挣扎着一动,便离了手,幸得王福眼疾手快将孩子接到手中。
萧亦摆了摆手,示意王福将孩子抱出门,封听筠淡眼看着,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明显是默认。
“王和,将李寒掰过来。”萧亦得寸进尺越过封听筠发号施令。
王和迟疑着看了眼封听筠,封听筠颔首轻笑,神情没什么不满,漆色的眸中甚至带着赞许。
顿觉月黑风高,老眼昏花。
李寒痴痴站在原地,身体仍斜着,膝盖就撞着地毯发出闷响,他双臂颤抖抓着王和垂下的手:“大人,我夫人是被迫还是自愿?”
被迫是凶手作恶无可奈何,自愿是为保他,同样是无可奈何之举,意义却是不同。
王和心下不忍,偏头错开李寒猩红的双眼:“你夫人死于撞壁,我们去时……”王和沉默良久,“他们在扒你夫人的衣物搜信件,剩下这些……”
从哪里来,不言而喻。
床上的婴儿啼哭不断,地上倒着的人母死不瞑目。
李寒瘫坐在地上,双目望着房顶,拳心紧握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下无声半晌,李寒忽的笑出了声:“是我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我贪了,我早一点认罪,她何至于……何至于……遭这般罪。”
萧亦无言将头偏到一边,封听筠却不合时宜地递来来往信件,压榨劳动力:“辛苦你将线索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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