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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柏永年注意到不同,“视力受损了?”
“啊,它们吗?”安托万手指抚上左眼,眨也不眨,指腹几乎要触碰到眼球,“服用奥格托宁的另一种后遗症罢了。”
柏永年顿时想起昏迷的邬君禾,和下落不明的翟朔,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别那么慌张。”安托万浅笑着说,“我注射的是最早期未被优化过的奥格托宁,因为纯度不够,里面含有多种副产物,这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你的朋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是不是知道翟朔在哪儿?”柏永年立刻问道。
薛锐上前两步,用半边肩膀微微挡住柏永年:“你今天来,难道是为了和我们闲聊的吗?透露这些信息给我们,你的目的是什么?”
安托万不语,依旧浅笑着,他近乎温柔的注视着柏永年,那目光却像是落在某一场梦中。手指轻轻捻开小巧繁复的扣子,罩着他的那一身一如既往华丽的外套落在地上,露出其下病骨支离的身躯。
柏永年看着那突出的肋骨和星星点点遍布上半身的淤青,皱眉移开了视线:“你把衣服穿上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安托万没动,他低头看向自己这幅丑态毕露的身躯:“是这具身体太丑陋了吗?”
几只巴掌大的蜘蛛不知何时出现,利用丝线又将那外衣重新披到了安托万身上。
他抬手想要轻抚肩头的小蜘蛛,却被对方溜走了:“伊恩是不是从没告诉过你,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听到陌生的名字,薛锐侧头看向柏永年,却看到他略带着些悲伤的神情。
“他的精神体是蝉。”安托万自顾自说了下去,“一只小小的,感到喜悦了会鸣叫、天气晴朗了也会鸣叫的蝉。但唯独面对恐慌时,它会收了声。我每次见到伊恩时,他都少言寡语。”
小蜘蛛们爬上柏永年的肩头,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雪豹挡在两人身前,薛锐有点担忧,却直觉此时不适合出声打断。
“其实我知道,那大概和他的精神体无关,跟着我的孩子们,都少言寡语。尽管我已经竭尽全力去保护他们,为他们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也还是不够。我的孩子们越来越多,但也越来越少。”
从出现起,安托万就一副半梦半醒中的模样。眼见他又仿若沉湎于某处的神情,柏永年终究还是出声打断他的回忆:“……说出你今天来的目的吧,既然是病人,就快点说完事情,回去休息吧。”
安托万弯了眸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童言稚语一样,喉间发出点近乎气声的轻笑。
“好,好的,如你所愿。”
又是那种眼神,柏永年心想,那种近乎怜悯的温柔,仿佛历经罪恶和苦难后,呕出的那一点温柔。
“学校已经不再安全了,这栋楼是应张霞文的要求,经我的手所建的。”安托万随意拢了一下那件缀满珠宝的外套,“我再三向她恳求,才得到了操办这次行动的机会。我能为你们做的,就是拖延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计划的话,就快去做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至于你的那位朋友。你们不是已经拿到了总据点的位置了吗?他就在那儿。”
交谈过后,安托万还带着他和薛锐走了一遍地下通道,除了正在施工的部分,他居然还预留了一个隐秘的逃生通道。
三道脚步声在空荡的走道中一遍遍回响,大约是安托万提前通知过,这里只有地上散落的装修工具,并无其他人。
薛锐一直有意将两人隔开,但架不住安托万就是故意要往柏永年那边凑,他暗中阻挠了好几次,结果他没等到这人死心,反倒看着这人唇色发白地喘上了。
本来一脸病容,这时候胸腔里还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一下子就勾的柏永年心里细微的同情和怜悯放大膨胀,让这人慌张的主动去扶人了。
薛锐:“……”
他内心五味杂陈。以前怎么没发现,柏永年这份过剩的同情心这么让人难受呢?
“谢谢你,太麻烦你了。”安托万借着柏永年的力道撑起身子,收回腕骨凸出的手臂。
柏永年有些不忍地摇头:“该看的我们都看完了,该知道的我们也了解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该去接受治疗,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安托万点点头,注视着柏永年,定了一会儿。
就在柏永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时,他抬手摸了摸柏永年的脑袋:“加油。”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安静,柏永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薛锐隔了好久,才主动开口打破这份沉默:“你们之前认识?”
柏永年回神:“你忘了?我之前不是被绑到星朝会去了,算是和他有个几面之缘。”
黑暗里看不清薛锐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古井无波的语气:“只有几面之缘吗?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恨不能把你绑回去当孩子养。”
“啊。”柏永年斟酌一下,“也许你说的没错,他只是……把我当做了他的某个孩子吧。”
柏永年本以为,见完邬君禾,宿松霖就会把他撂在学校,自己马不停蹄的奔忙去了。他游荡在路上,还在想该怎么对宿松霖开口时,对方的消息就先一步到了。
一辆满大街都是的通用款星梭停在他的面前,柏永年熟练地拉开侧门坐上去。刚一关上门,就暗道不好。
明明刚闹完矛盾,怎么还得做一辆车回一个家,他偏偏还习惯性的坐在了副驾,怎么就没坐在后排?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柏永年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心里有气,觉得自己没说错,但又不愿意两人间的气氛这么沉重。
宿松霖的气息很低沉,似乎被数不清的事情压在了心头——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一写起病美人,就思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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