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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琅眸光温润,神色乖巧,“琅与拂陵夫妻共寝有何不妥?还是内兄忘了?”
王澄蹙起眉,沉着脸道,“不行。现在的阿陵没有与你成亲。”
谢玄琅闻言脸也黑了下来,俄而又笑道,“这般说的话,拂陵当下亦不是君之妹了。”
王澄拳头攥紧,大步走回来改口道,“纵使是夫妻,也不可在禅房清静地胡作非为。”
谢玄琅道,“我保证不行孟浪之事。”
王澄:“我不信你——”
两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王拂陵头疼扶额,“好了,都不许吵了。”
两人安静下来,都紧紧盯着她,似在等着她决断。
王拂陵不免想到来时,听到有人说王澄疯疯癫癫的事,虽不知是真是假,但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况且,她今晚确实只想好好休息,另外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谢玄琅。
于是,她只是眨了眨眼轻声道,“我看这瓦官寺禅房众多,不若一人一间先休息,有事明日再说?”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玄琅的面容,本以为他会不满,没想到对方却只是温静如常地接受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禅房,王拂陵终于松了一口气。
熄了灯躺在禅房的榻上,她的目光透过窗外扶疏的花木,望着那盏象牙似的孤月,幽静的禅房中飘散着淡淡的旃檀香气,让她的心也平静下来。
她竟然真的又回到了这里。
或许是攻略成功之后,她能在两个世界间自由来去的缘故,此时她的心境也不免发生了变化。
不再一昧地担心着无法回家,不必担心孱弱的身体何时就会油尽灯枯,心中安定之后,她好像也能更加坦然、更细致地去体会在这个世界的感受。
这里也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如今再看,竟也有些“月是故乡明”的感慨之感。
正想着,王拂陵忽然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在硌着她,她微微起身,在榻上摸索出一个圆圆的物什。
坚硬、触手温润的圆环,下面悬着流苏穗子。
她举起手中之物,借着月光望了一眼,待看清玉璧时,心中有种诧异却又在意料之中的诡异感受。
王拂陵握着那块玉璧看了一会儿,微微弯起了唇角,将它收入了怀中。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窗前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一开始还以为是蛰伏的春虫开始鸣叫,后来却隐隐觉得不对。
她微微坐起身,忽然对上了攀着窗棂往里跳的人影。
“谢唔——”将将发出一个音节,她就被来人紧紧捂住了唇。
谢玄琅将她禁锢在怀中,捂着她的嘴在耳边轻声道,“好夫人,别出声,仔细教内兄听到了。”
潮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他含笑的声音中带着几许若有似无的暧昧。
王拂陵点了点头,红着脸推开了他的手。
谢玄琅阖上了窗,转身去将禅房的灯烛点上,才又回到那张狭窄的榻前。
两人沐浴着暖黄润泽的烛光对望。
少年凤眸乌黑温润,长眉如笼青烟,玉面挺鼻,唇似榴花,痴痴地望着她。
过去两人虽以夫妻的身份生活了那么久,但她好像一直都是以攻略者的心态居多,对他投诸的真情吝啬而小心,生怕自己攻略未成就先将自己陷进去。
如今想来,对他确实太不公平。
她好像此刻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在这静谧的佛门清静地,她却无法忽视自己心中涌现的悸动——
面前的这个少年,是她的夫君……
在她望着谢玄琅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她。
这就是她原本的模样么?
虽说面目与以往相同,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些微的区别来。
比如那如云的青丝,不似原本的直顺,发尾处微微打着弯,有几缕的弧度更是调皮地勾着她瘦削的肩头。
她身上穿着略显怪异的衣服,眉眼似乎褪去了以往的稚嫩青涩,更加显出女子的柔美妩媚来,眉宇间却又有一些更加坚韧的东西。
比之他们相处的那最后几个月,面前的女子肌骨莹润,香腮似雪,健康而富有生机,那股如春天般的鲜活气息感染着他,让他也情不自禁地为她心折,不由自主感到欢喜。
一片静默中,最开始的心动过后,王拂陵渐渐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
在那双黑黝黝的凤眸盯视中,她没话找话地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璧,“这是你留给我的?”
谢玄琅目不转睛,“这本就是你的。”
王拂陵心虚地摸了摸脸,“我还以为你会让它和我的尸身一起下葬……”
谢玄琅摇了摇头,“真正的你在哪里,它就在哪里。我亦是如此。”
说到这里,王拂陵不免又想起白日里听到的,王澄从她的棺材中将他揪出来一事。
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素来知道他是个爱恨都格外鲜明的人,却也没想到他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殉情这种事,她还只在传说里听到过,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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