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10120(第12页)

她见到了陆夫人,那个平日里心高气傲的贵妇,仿佛一夕间被抽走了精气神,面色浮白,双目红肿,神情是剧痛后的无力和压抑,仿佛吊着仅有的一口气在治丧。看到她和卢夫人出现,陆夫人眼里似有刀锋烈火烧过,强忍着没有发作。

丧仪办完后,卢鸢听闻陆夫人一病不起,又闻陆府修坟,要合葬。

卢鸢某次去给母亲请安,意外听了几句父母的墙角。母亲忧心忡忡:“她没了儿子,会否极端行事?毕竟她手里还有些东西。”

卢荣却只轻哼一声:“她没有秘奏渠道,告发也不过是去找萧翀。”继而又是一声恨叹,“早晚叫他死在治水上面!”

卢鸢一阵寒意起自脚底。

而深夜的澄心院里,常赢来交差。他从怀里摸出一卷油纸包递给萧翀,语气沉沉道:“这东西藏在陆清安的棺材板里,难怪卢荣折了好几个眼线都找不到,谁会想到去挖坟开棺啊?”

萧翀打开油纸包,全是卢荣和陆清安的往来书信,以及一些与黑市交易的记录。他看了一些,刚好能与九皋商会的账目对上。他没翻完便搁在了一旁,闭了眼。

他与陆清安、卢荣周旋至今,陆清安死于他手,陆鸣亦间接死于他手,到头来,为了扳倒昔日狼狈为奸的卢荣,陆夫人竟将刀递到他手中。

他忽而苦笑,只觉命运荒诞又残忍。

常赢补充道:“陆夫人很不好,我看着没几日了。”

萧翀未作声。他清楚,陆清安这位争强好胜的夫人,恐怕要带着恨意与家人团聚了。

接下来的几日,萧翀在紧锣密鼓筹备匠工们往徽州治水之事。

选出来的匠人,由沈青带队,周渠也在列,他虽不情愿,也未再抗争。天工司的一切事物,又全权交回了陈怀鉴手中,他依旧耿直,行事却比以往稳了些。

萧翀将褚云帆留下协助陈怀鉴,并迎候从大梁工部来“交流”的匠吏。

栾城的一应防务交给了屠骁,这位悍将,是萧翀几名亲信中最具铁血手腕的,有他震慑,压得住栾城各方势力。陆羽依旧看护天工苑。常赢随萧翀同行。

老监军孙守成依旧坐镇静观堂,仍是那双看着西渚的眼睛。

栾城的匠人走陆路,黑水城的匠人走水路,两拨人会在渭水与澜江交汇处会合,再一同前往徽州。

卢荣掏空了半个皇陵,又找栾城旧贵们筹募了一些,终于能将萧翀这尊“瘟神”送走。匠工们开拔那日,卢荣领头来送行,一片热情之下,萧翀却明显觉察各方人士不同的心思。

萧翀此行,带了一百亲卫,另从栾城驻军中抽调了两百工兵,负责护卫和粮草,一行数百人,车马粼粼,踏上官道。

斥候前方探路,常赢带着二十个亲卫,轻甲,腰刀,打着“萧”字旗走在前头。后面是萧翀的车驾,跟着匠人、辎重车,最后是殿后的亲卫。

沈青与萧翀同车行了一段,说完正事,沈青大着胆子道:“我先前以为,督帅只会将天工司的匠吏送去徽州,并不参与后续之事。直到眼见督帅请旨,全面担下治水之事,确是有些意外。”

“以为我只会攻城破国?”萧翀轻笑,“我若不随行,天工司的匠人在那等工程上,恐寸步难行。”

沈青看了萧翀几眼,迟疑道:“黑水城来的那些……旧人,此事之后,是否还能回天工司?”

萧翀沉默了几息,平静道:“该回来的,会回来。”

萧翀与秦慕白当前的契书上,并无“治水后秦慕白需归还匠吏”的条款,萧翀此刻的答复,在沈青心头转了几下,他才诚恳道:“天工司自南氏开衙以来,一直秉持匠心济世之愿。那些流落在外的匠工,想必也盼着回来。若得所愿,南氏几代人的心血,也不算白费。”

萧翀眉峰紧了一下,未作声。

队伍中途休憩,沈青下了车。常赢给萧翀送来干粮和水,顺口道:“前面有片草地,要不让马也歇歇?”

萧翀看着后车的匠工们下来活动筋骨,三五一堆啃着干粮,便道:“又不是打仗,多歇会吧,不用赶。”

常赢领命招呼人去放马,传令半个时辰后再启程。

萧翀吃着干粮,想着沈青的话,他会意外一个镇边将军回国治水,实在不稀奇。领下治水这等与他身份无关之事,他亦思量多时。

他想着孙守成的提点,朝中龙虎相争,陛下御体难料,而自己手握重兵,这支力量迟早要被卷进乱局中。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走开,半隐在徽州。治水是民生,不是兵戈,离了栾城,东宫安心、陛下放心。

孙守成说得透彻,陛下会乐意将他按在治水这等耗时耗力之事上,他人在眼皮底下,既剥离了兵卒,又能在必要时一道圣旨随时起复。这是陛下和东宫都能接受的“安置”。至于栾城,有屠骁在,乱不了。他只是离得远些,并非看不见、够不到。

可想到那个远在黑水城的姑娘,他又心沉的厉害。她走后的每一日,他每次踏进澄心院,眼前都会浮现她在阶下等他的一幕。他不止一次生出功业如浮云的念头,甚至在几个晚上,躺在她的榻上时,觉得自己也可以“死”上一回。

他捏着水壶靠在车辕上,看着被他带出来的匠人,忽而无声轻笑。死是容易的,活着却很难。她走了,可天工司还在,她所看重的匠脉民生还在。她远在黑水城,如此不遗余力地证明自己还“活”着,不正是因此么?

众人吃饱喝足,马儿也牵了回来,常赢一声令下,队伍又朝着前方不紧不慢地行去。

萧翀不急着赶路,一行人抵达会安镇时,已是十日后。会安镇是个小地方,两条河在这里交汇,北边是官道,南边是码头。平日里往来客商不少,镇子虽不大,客栈、酒楼、车马行一应俱全。

按约定,黑水城的匠人要一日后才到,萧翀一行正好在此修整。斥候先一步包下了镇上一家客栈,供萧翀、匠人及一些护卫安置,其余军卒皆在镇外村落扎营。

是夜,萧翀躺在榻上久不成眠,最后从随身行囊里翻出来一对泥人,他将两只并排放到一处,它们傻乎乎冲着他笑,他看着看着,也笑了笑。

上次船上一别,他几次想打探她的消息,却都在最后一刻忍住。他想起他捏着布巾,擦过她的小腹,彼时的柔软和温情,全都凝成了眼下的渴望、害怕和愧疚。

他想起她环住他的腰,仰着头说等他,等多久都可以。她那时眼睛亮晶晶,潮的。

他说“我尽快”,可是尽快,是多久啊?

治水不是三五月,她那般年华,便在“等他”中空耗下去?

他很想抛开权斗厮杀,与她过平静日子,却也清楚,她此时尚能安稳,是因各方势力忌惮他。倘若他没了獠牙和利爪,她会重新陷入被猎杀的乱局中。

他摩挲着小泥人裙子上的裂痕,心头郁忿,他不晓得自己这般挣扎,可能换来与她光明正大的那日。

常赢连夜派出了斥候,沿河盯船,翌日一早便带着沈青坐在码头边的茶楼里等,一坐便是大半日。

沈青东拉西扯,笑着道:“我原来顶看不上九皋商会,觉得他们是地下的鬼魅,黑暗,贪婪,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跟他们合作……他们那个少主秦慕白,倒真有些勋贵气派。哦,上回在他船上,那酒真是好喝。”

常赢听着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只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沈青又道:“那个秦少主,这回来么?”

常赢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盯着窗外来往的商贾行人,淡淡道:“他那个人鬼得很,谁知道呢。”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沈青望着常赢沉静侧脸,尽量轻松道,“朝廷给九皋商会开出的那些便利,说废便能废掉,可是秦慕白出钱出人,却是实打实进了督帅手里,只凭一纸契书,秦少主便敢这般豪赌,是否……还有后手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仲冬心跳

仲冬心跳

在朱伊伊的母亲大人眼里,她人生有三大错事。一是没能考上名校。二是交到一个极品男朋友但主动分手。三是在谋划许久的相亲局上,收到来自前男友的孕检报告。母亲咬牙切齿怎么个事儿?!朱伊伊弱小无助且惊恐母鸡啊2贺绅,人如其名,身高腿长,家境殷实,名校学历,从小到大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女生眼里的最佳绅士。顺风顺水的人生,他只回了三次头。一是回头答应了和普通平凡的朱伊伊谈恋爱。二是回头默认了朱伊伊的赌气分手。三是回头给正在相亲的前女友,寄去了她的孕检报告。3一个是集团总部继承人,一个是毫不起眼的小职员,全公司没谁以为贺绅会和朱伊伊有交集。直到那天。清晨,公司的员工电梯人挤人,朱伊伊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退到角落,不料脚滑险些跌倒一双手牢牢扶住她的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上班怨气最重的时候撞到顶头Boss,霎时,噤若寒蝉。朱伊伊也面露尴尬,要退开。男人西装革履,眉骨清冷,伸手一拽,熟稔又自然地将朱伊伊重新揽入怀里,平常淡漠的嗓音,此时添了几分宠溺抱歉,我太太身体不舒服,我带她乘高层专梯。所有人?贺绅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改日赠我跟伊伊的结婚喜糖表示感谢。所有人!朱伊伊心跳如擂鼓。不是,说好的和平分手分道扬镳呢。孩他爸,你冷静啊...

农门娇妻:带着萌娃发家致富

农门娇妻:带着萌娃发家致富

温凰眼看名利双收,睡醒睁眼变成了懦弱的古代农户之女!一家子都被极品亲戚各种折辱,两个萌崽妹妹更是饿的如同根棍。21世纪顶级医师,她绝不屈服认输!此仇不报非君子。渣渣们,等着吧!麻利分家,一路手撕极品,带着爹娘养软萌妹妹。一手好医术再有金手指加成,竟然轻松暴富!可捡来快死的男人怎麽是当朝将军,不做官非得混在乡野,还要以身相许於她以此报恩。大佬,大可而不必啊!...

我才是真正的打工皇帝

我才是真正的打工皇帝

大家好,我叫朝日奈元歌,是朝日奈家新收养的女儿,今日搬到有着十几位哥哥还有一位姐姐的公寓里住。我非常有着自己身为养女的自觉,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去打兼职赚钱,秉承着绝对不多花家里的一分钱的原则,我去做了很多的兼职,只是为什么我兼职的场所里面总会有这两个家伙的存在啊!!这位金发麦肤的美人,和他一起兼职的日子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凶杀案件或是枪击炸弹案,听说他还兼职一份侦探的工作,难道现在的侦探工作效率都这么高了吗?这位大长腿的帅哥,和他一起兼职的日子更为离谱,水族馆的玻璃破裂,咖啡店的客人投诉所有的食物都变得齁甜,鬼屋的客人声称自己真的见到了鬼,总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什么都让倒霉的她撞上了。他们两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话说你们两个这么诡异真的不会让这里所有的商铺都拒绝招聘你们吗?请不要拖累我!我要做真正的打工皇帝!...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