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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麦子熟了（第1页）

钱多多自打上次在山上找到红薯后，就每天跟着张秀兰他们上山，就好像穿越赋予了她一定的好运气，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有收获，但是十次也有个六七回能找到吃的，虽然不多，但是这也让钱家的粮食减少缓了下来，还给钱奶奶和钱爷爷送去了一把玉米面。

眼瞅着年就要过去了，但是天还是没有下雨，钱多多现在每天睡觉前都在祈祷饥荒赶快过去，她记得书上写的是到年，但是有的地方时间会长些。

时间总是不停的向前，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年的春节悄然来临，本该高兴的日子，却没人能开心起来，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

就在大年三十的一早，上天也好像在向钱家村宣告春节到来一般，天上响起了雷声，紧接着大雨落下，霎时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村民们麻木的眼神好似被大雨洗礼了一样，有了亮光。

“老天开眼了啊，下雨了。”大队长站在槐树下，看着大雨，手里敲着着锣鼓，“快，赶紧接水啊，赶紧接水。”

村民们拿出家里的装水的工具，一场春雨象是一副强心剂唤醒了整个村庄，有的村民还冒着雨，拿起锄头，去修补田地。大队长顶着雨来到了河边，看到干枯已久的河水已经有了积蓄，也是眼眶微红，不管如何，今年应该可以种粮食了。

钱多多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大雨倾盆，也是非常开心，她比其他人更清楚，这场大雨带来的讯号，这意味着这场三年饥荒总算过去了。

张秀兰和钱铁柱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大雨，脸上也都是笑容。

“这场雨好啊，下了春雨，山上也能长点吃的了。”张秀兰声音有些颤抖，饶是他们家准备的早，也敌不过三年饥荒啊。

“等雨停了，不，我这就去地里收拾一下，不管咋样，也要试试看。”钱铁柱拍了拍桌子，就要下地去拿墙角的锄头。

张秀兰拦住了钱铁柱，“等雨停了在去吧，我现在去做点吃的，你吃饱了在干活，淋着雨干活生病了要耽误事情的。”

“多做点，让孩子们也吃个吧，毕竟今天过年。”钱铁柱看着三个孩子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

钱有粮和钱满满爬上了炕，这回下了雨，他们俩那也去不了，有些无聊，但是听到张秀兰说山上应该有吃的，也是两眼冒光，后面听到钱铁柱说今天能吃饱更是直接睁大了双眼。

“行吧，我现在去弄。”本来张秀兰是准备拒绝的，毕竟就算粮食种出来，也要时间，但是看到那两双瞪大的眼睛，也是鼻子一酸，直接应下了。

年随着这场春雨正式来到，一场春雨过后的山上总算见了些绿色，村庄周边那条河的复苏也让众人松口气，有了这条河，今年总算能种粮食了。

钱家村在春节的第二天就活跃起来了，田地里到处都是挥舞着锄头的身影，仔细地料理着地里的土壤，山上也是妇女带着孩童在寻找吃的，那些刚刚露出头的蘑菇都被收到了篮子里。

傍晚时分，钱铁柱扛着锄头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钱多多一脸的神秘的对着他招招手，旁边的张秀兰和两个孩子也是抿着嘴笑，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放下锄头走了过来。

钱多多献宝一般拿出了三个野鸡蛋，褐色的蛋壳上还带着山里的潮气，钱多多心里比了个耶，今日份的好运到手了，这年头找到了三个野鸡蛋，可不就跟开了个大奖。

“爹，晚上有蛋汤，娘说要把鸡蛋全下了。”钱满满也挤了过来，开心的眉飞色舞。

厨房里的灶台上铁锅正在冒着热气，张秀兰把鸡蛋打碎，倒进了锅里去，顿时一股蛋香味扑面而来。

转眼间年就已经到了秋收的时候，田间的麦子被风吹过飘起金色的浪花，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不禁热泪盈眶，麦子熟了，饥荒终于是熬了过去。

自从那场救命雨之后，这一年里雨水总算是正常了，可是麦子没熟之前，日子还是难过的，家家户户粮缸都见了底，每天都在勒紧肚皮过日子。也正是经历了饥荒，他们今年对田地比以前更虔诚，田地也没有辜负辛苦者，麦子也迎来了大丰收。

大队长看到麦子熟了，心也放下了一半，剩下一半就看这场秋收了。

估算了一下日子，大队长在这天早上敲响了锣鼓，“铛——铛——”，清晨的铜锣声惊醒了沉睡的村庄。大队长站在晒谷场上，古铜色的脸庞映着朝阳：开镰！

钱家村的青壮年都弯下了腰，在麦浪中起伏。镰刀过处，麦秆出轻微的断裂声，倒伏的麦子排成歪斜的行列，如同战败的士兵。每个人的儿都上都挂满了汗珠，掉落下的汗珠砸在田间的土上，立刻被吸尽了。

喝水啦！

钱满满提着陶罐穿梭在田垄间，水面漂浮的麦壳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十二岁的钱有粮弓着背，一趟趟把捆好的麦子扛到晒场，单薄的肩膀勒出深深的红印

打谷场上，石磙吱呀吱呀地转着圈。钱奶奶坐在树荫下，眯着眼看麦粒从穗上蹦跳着脱落。张秀兰奋力的扬起木锨，金黄的麦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糠秕被风吹成一道轻纱般的薄雾。

钱多多此时也是兴奋的举着绑了破布的竹竿，就像一个小卫士似的在麦堆边巡逻，时不时对着偷吃的麻雀叫上一声。

五天的抢收就像是一场与时间的战役。当最后一袋麦子入仓时，整个钱家村都沸腾了。

晒得黝黑的钱家三兄妹站在谷仓前，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笑。钱有粮撩起汗湿的衣角擦脸，露出腰间一道明显的黑白分界线；钱满满的门牙在晒脱皮的脸上格外显眼；连最白净的钱多多也成了个小煤球，只有眨巴眼睛时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秋收结束后，一家人总算停下来来喘口气了，这一场秋收下，家里的五个人来个个都瘦脱了型，钱家兄妹三人现在更是又黑又瘦，只有一双相似的大眼睛还算看得过去。

“秀兰，明天大队会分粮食，今年麦子收成不错，应该能多分点。”钱铁柱捧着粗瓷碗喝了口水，声音沙哑地说道。

“是啊，今年麦子比以前多收了一成。”张秀兰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明天粮食分了，咱们吃顿饱饭。”回过头看着兄妹三人此时瘦弱的身形，张秀兰红了眼眶，声音有些颤，这该死的饥荒总算熬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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