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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荡漾中原绿,暴雨滂沱江南阴。
同样在三月二十六日这天,江南的宣州,出现了一位外来人。
“轰隆!”
一道惊雷自天空中响起,惊得站在屋檐下的小妮捂住了耳朵。
惊雷轰鸣,暴雨滂沱,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了江南这片土地,打在了宣州境内,打在了裴家村里。
裴家村内,阮燕母女两正在自家门口看雨。望着这滂沱大雨,阮燕秀眉微蹙,这已经是开春以来,第八次暴雨了……暴雨洗刷着山峦,浸泡着农田,冲垮了道路,让她很多事都没法做。
“娘,这雨要下多久啊?都不停了吗?家里的东西都霉了!”小妮站在屋檐下,对着阮燕起了牢骚。
阮燕摸着小妮的头,轻声道:“小妮,雨总会停的,别担心。”
“可是老这么下也不是个事啊!”
“娘也没办法啊……”阮燕一脸愁苦。
如今的裴家村内,自然是屯了不少物资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应有尽有,生活自是不成问题。但是呢,通往宣州的道路被暴雨冲垮了……村里酿的酒运不出去……不仅如此,就连她想去宣州都不好去,五十里的泥巴路,垮了十余里,剩下的三十余里,都是泥泞不堪,马车过不去,走路就更难了,两天都未必走得到宣州。
“轰隆!”
惊雷再度响彻天空,吓得小妮又捂住了耳朵。
“还好商队早就出去了,不然这个天,都不知道路怎么走啊。”
阮燕听得声音回头,说话的是她丈夫,牛二柱。现在的牛二柱一身丝绸直裰,头上还戴着一个价值不菲镶着玉石的冠,身材也开始福,肚子也挺了起来,看上去像个地主老财。
“牛二柱,我怎么才现,你胖了这么多呢?”阮燕看着牛二柱头上的镶玉冠,忽然来了一句。
牛二柱打起了哈哈:“媳妇啊,咱们这一年多不是过上了好日子吗……你也知道的,我这辈子都没享过福呢。”
“把头上那个玩意给我摘了!我看着别扭!”阮燕指着牛二柱那显眼的冠道。
“别啊!媳妇!这可是我从宣州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的呢……平时都舍不得戴……”牛二柱讪讪道。
“多少?爹你一个冠就花了一百两?”小妮一脸惊愕。
“这算什么?咱家现在有钱……”牛二柱不以为然的笑道。
“有钱?有钱你就买这个?”阮燕大声问道。
“哎,买个冠怎么了?咱家缺这点钱?”牛二柱嚷嚷了起来。
“那是咱家的钱吗?牛二柱,在小翾没回来的时候,你赚到过一百两吗?现在你倒好,还出息了?”
阮燕话语中带着怒火,牛二柱却仍然不以为然:“媳妇,是!是小翾帮了咱们,可我难道没出力吗?之前你们开货栈的时候,是我在辛辛苦苦酿酒!难道我辛苦了那么久,连个一百两的冠都不能戴吗?”
“你给我摘下来!我看着恶心!”阮燕大声道。
“好好好……我摘。”牛二柱摇了摇头,然后缓缓伸手,有些不舍的将头上那个冠摘了下来。
但阮燕还是不解气:“你跟我说出力,你出的有我多吗?我忙里忙外,打理着这个家,什么事都要我操心,我这一年多瘦了一圈,你却在这里挺着个猪肚子跟我说你辛辛苦苦?你配吗?”
“媳妇,你这话有点伤人了……”
“我就看不惯你这尿性!”
“行行行,你看不惯我躲远点,我去屋里坐着去!”
“坐什么坐?家里那么多东西受潮霉了,你不去擦一下吗?”
“好好好……”牛二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然后拔腿就往屋里去了。
然而,这对夫妻俩在门口吵架的经过,被远处雨幕里的一个人看到了。随后,那人紧紧盯着站在屋檐下的阮燕,然后牵着被淋湿的马,缓缓朝着屋檐下走去。
“娘,雨里边有人!”
小妮指着雨幕喊道。
阮燕回过神,看向雨中,也现了一个人牵着马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带着雨笠,穿着蓑衣,从身形上看,好像是个女人……
不多时,那个人终于走到了门前,她不是别人,正是一路南逃,逃难至此的林莺。
林莺看着阮燕,望着这个曾经的熟人,擦了一把眼角的水渍,缓缓开口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阮燕盯着林莺,开口道:“这里,是裴家村,你是何人?”
“我……我是路过的……我可以在此借宿吗?”林莺试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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