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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小妖（第1页）

桃花酿的香气还未完全在齿间散尽，孙悟空已从巨石上跳下，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一展。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火眼金睛瞥向无心，带着几分戏谑：“酒也喝了，旧也叙了。小和尚，接下来怎么走？总不能真靠你这两条腿，一步步量到西天吧？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无心将空了的玉坛随手丢开，那玉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未落地，而是化作点点莹光消散。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豪饮的只是清水。“大圣不是有筋斗云么？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载我一程，岂不快捷？”

孙悟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哈哈一笑，声音震得周围山石簌簌作响：“载你？俺老孙的筋斗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和尚，怕是一个跟头没翻完，就先被天风吹散了架。”他话虽这么说，眼神里却满是促狭，显然是想看看无心的反应。

无心也不争辩，只抬手指了指西方天空，那里云层厚重，隐有雷光闪动。“既然如此，那便步行也好。只是前方似乎不太平静，大圣若闲来无事，不妨同行，也算有个照应。”

“照应？”孙悟空嗤笑一声，扛着凭空出现在手中的如意金箍棒，那棒子此刻缩小如绣花针，被他随意搭在肩上，“俺老孙看是你需要照应吧？罢了罢了，反正俺老孙刚从山下出来，筋骨正痒痒，陪你走一遭，看看这西行路上，还有哪些不长眼的魑魅魍魉！”

两人一前一后，离了五指山地界。孙悟空步伐矫健，落地无声，却自有一股踏碎山河的气势；无心步履轻盈，白衣拂过地面，不染尘埃，宛如鬼魅飘行。

行不过半日，前方出现一座黑松林，林深叶密，妖气森森。刚踏入林间，便听得一声怪叫，阴风骤起，一群面目狰狞、手持破败兵刃的山精树怪从四面八方涌出，挡住了去路。为一个熊头人身的妖精，挥舞着狼牙棒，瓮声瓮气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呃……”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死死钉在了无心脸上，后半截台词卡在喉咙里，狼牙棒也忘了挥舞，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身后的小妖们更是如此，一个个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眼神直勾勾的，有的连口水流出来了都不自知。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分明，咧了咧嘴，露出尖利的犬齿，扛着金箍棒，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无心面对这群妖物，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继续向前走去。他所过之处，那些妖精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依旧痴痴地望着他。

直到无心快要走出包围圈，那熊精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职责，强自提起勇气，大吼一声：“站、站住！留下买路财！”只是这吼声，比起先前，明显底气不足，甚至带着点颤音。

无心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淡淡地瞥了那熊精一眼。

没有威压，没有杀气，只有一片澄澈的冰寒，仿佛能照见它灵魂深处的肮脏与恐惧。

熊精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中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它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买路财了，扭头就跑，连滚带爬，瞬间钻入密林深处不见踪影。老大一跑，剩下的小妖更是魂飞魄散，一声喊，顷刻间作鸟兽散。

林中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啧啧，”孙悟空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用金箍棒捅了捅无心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看，又是这样。俺老孙还指望活动活动筋骨呢，你这张脸，比什么神通都好使。照这么下去，这取经路也太无趣了些。”

无心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皮相外物，惑人心神，非我所愿。”

“得了吧你！”孙悟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火眼金睛里闪着洞悉的光，“少跟俺老孙来这套。你这‘非我所愿’，可没见你收敛半分。走吧，小和尚，前路还长着呢，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无心’取经，最后能取回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再次上路，白衣与黑袍，在渐沉的暮色中，构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只是这西行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与平静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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