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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心取经 佛颜惑心（第1页）

唐王嫌弃唐僧只会念经，一道圣旨改派寒水寺俊美无双的无心前往西天。

本以为取经路妖魔鬼怪横行，无心却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灵山脚下，观音现身冷斥：“你这张脸，让满天神佛都动了凡心，还取什么经？”

无心轻笑：“既然如此，不如我度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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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西的化生寺，今日气氛不同往日。香火气里混进了龙涎香的尊贵，也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剑戟冷光。大殿之上，原本该是御弟唐僧的位置，此刻站着另一个人。

一身月白僧衣，纤尘不染，比那最上等的宣纸还要素净几分。身形颀长，立于佛前，不像是受戒的僧人，倒像是暂歇于莲座下的鹤。目光上移，落在那张脸上，殿内侍立的宫女、甚至一些低阶的官员，呼吸都滞了片刻。那是一种越了性别，模糊了圣洁与昳丽边界的长相。眉目如画，唇色很淡，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偏偏一双眼睛，眼尾微挑，墨黑的瞳仁里像是盛着寒水寺终年不化的雪水，又像是敛尽了星河流转的光。他是无心，寒水寺忘忧大师唯一的嫡传。

龙椅上的李世民，目光掠过无心，又扫过一旁垂默立、面有惭色的唐僧玄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金口开启，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西行取经，路途艰险，非仅有佛法慧根者可行，更需有降妖伏魔之能，坚忍不拔之志。玄奘法师精研佛法，朕心甚慰，然取经路远，妖魔横行，恐非仅凭经卷可渡。”他顿了顿，视线定在无心身上，“无心禅师，年少英才，得忘忧大师真传，法力高深。朕意已决，敕封无心为新的取经人，即日启程，前往西天，求取三藏真经，以佑我大唐江山！”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却又无人敢出声。玄奘的头垂得更低。而无心，只是微微躬身，合十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贫僧，领旨。”

没有多余的辎重，只一袭白衣，一只紫金钵盂，一纸通关文牒，便出了长安城门。秋风拂动他宽大的袖袍，背影孤直，踏入茫茫前路。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传遍三界。西行路上，那些早已磨牙吮血、等着“吃一块唐僧肉长生不老”的妖王魔君，都接到了新的线报——取经人换了，是个叫无心的和尚，来自寒水寺，本事不明。

先是白虎岭上，那具潜修千年的白骨夫人，幻化做送饭的村姑，袅袅婷婷拦在路上。她瞧着那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心头窃喜，待得近了，看清风帽下那张脸，竟一时忘了词，只呆呆看着。无心走到她面前，脚步未停，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来，没有杀气，没有佛光，只有一片澄澈的冰寒，仿佛能映出她皮囊下那副森森白骨。白骨夫人浑身一颤，幻术瞬间维持不住，露了原形，吓得尖叫一声，化作一道白烟钻回地底，再不敢露面。

随后是黄风岭上，黄风怪架起妖风，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要将这细皮嫩肉的新取经人卷回洞中。狂风呼啸，吹得山林倒伏，沙石扑面。无心在风中行走，步伐依旧稳定，那能吹裂金石的风刃临近他身周三尺，便似撞上一堵无形的柔韧水壁，悄然消弭。他甚至连衣角都未被吹乱。黄风怪在云头看得分明，心头骇极，不等无心抬头望来，便讪讪地收了神通，偃旗息鼓。

还有那流沙河、五庄观、平顶山……一路行去，竟真如入无人之境。强悍的妖王在他面前失了战意，狡诈的精怪见了他便望风而逃。偶有不信邪的小妖上前，未及出手，便被同伴死死拉住，低声告诫：“不要命了？看看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情绪，却仿佛能冻结魂魄。

行程快得异乎寻常。不知不觉，前方云蒸霞蔚，瑞气千条，一座巍峨神山矗立天地之间，梵唱隐隐，佛光普照。灵山，到了。

山脚下，清净殊胜，八功德池水波光潋滟，岸边婆罗树随风轻响。无心驻足，抬眸望向那直入云霄的登山阶梯。

忽然，祥云汇聚，莲台浮现。观音菩萨端坐其上，宝相庄严，只是那张平日里慈悲温和的脸上，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她目光如电，直射向山脚下的白衣僧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严厉，响彻四方：

“无心！你还有脸上灵山？”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灵气一阵荡漾。

“你这一路行来，凭的是什么？是你寒水寺的神通，还是你师尊忘忧的教诲？”观音语气锐利如刀，“不！你凭的是这张惑乱人心的皮囊！”

她伸手指着无心，指尖微颤，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白虎岭白骨夫人，因你一眼而道心失衡，闭关不出！黄风怪见你之后，再不敢兴风作浪，终日惶惶！便是这灵山之上，多少罗汉、菩萨，听闻你之名、见你之影，竟也……凡心萌动，禅坐不宁！”

“取经？你这张脸，已让满天神佛都动了无名妄念，清净佛土因你蒙尘！你还取什么真经？你本身就是一场魔障！”

厉声斥责在灵山脚下回荡，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停了。

被诸天护法、菩萨金刚目光聚焦的白衣僧人，静立原地。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行者魂飞魄散的指控，他脸上却不见半分惶恐或是羞愧。

相反的，那淡色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浅、却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抬起头，迎上观音盛怒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战般的意味：

“哦？”

“既然如此……”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绽开的瞬间，仿佛周遭的佛光都黯淡了一瞬。

“菩萨，何不换种思量？”

“非是我乱了诸佛禅心，而是诸佛心中……本就有尘。”

“这真经，若只能由心如死灰者取得，由妄念不生者参悟，取之何用？”

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那巍峨的灵山，扫过云层中若隐若现的诸天神佛，最终回到观音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如，由我……来度一度这满天神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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