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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王权诘问 信仰崩塌（第1页）

乌鸡国皇宫内，孙悟空正翘着腿，享受着玄清亲手剥的葡萄，七彩祥云被他当成了吊床晃悠着，好不惬意。这几日没有那紧箍咒的烦扰，没有那和尚的唠叨，简直是猴生巅峰。

然而，这份清净终究被打破了。

莲香弥漫，祥光涌现，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于光芒中显现。她看着眼前这惫懒的猴子，以及旁边那位眼神冰冷、明显不欢迎她的大师兄玄清，心中叹息，面上却依旧是那悲天悯人的模样。

“悟空。”观音开口，“取经大业，不可半途而废。金蝉子虽有不是，但亦是天命取经人。如今他与八戒、沙僧陷在车迟国，身陷囹圄，你岂能坐视不管？还需你前去搭救，保他西行。”

孙悟空把葡萄籽精准地吐到三丈外的金盘里，撇撇嘴：“菩萨，不是俺老孙不去，是人家不要俺啊！赶俺走了三回！俺老孙也是有脾气的！”

玄清冷哼一声，魔尊气息微露，整个宫殿温度骤降：“菩萨是觉得，我方寸山的人，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观音头皮微麻，知道不拿出点“诚意”是不行了，忙道：“悟空，此次前去，紧箍咒之事，贫僧已与佛祖言明，绝不会再轻易动用。待功成之日，自有解脱之时。况且，那车迟国三国师乃是妖魔所化，仗着些呼风唤雨的本事，蛊惑君王，欺压僧侣，正需你去拆穿，彰显我佛门……呃，彰显正道。”

最后关头，她硬生生把“佛门”改成了“正道”，生怕又刺激到旁边那位对佛门极度反感的大师兄。

孙悟空眼珠转了转，偷偷瞄了一眼玄清。玄清虽面色不虞，但并未出声反对，只是抬手又给他塞了颗葡萄，意思很明显：想去便去，不想去就留着。

孙悟空想了想，那车迟国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至少比整天在皇宫里吃了睡睡了吃有乐子，而且……他也确实有点“手痒”了。

“行吧行吧，”孙悟空拍拍手，从祥云上跳下来，“看在菩萨面子上，俺老孙就走这一趟。不过说好了，那和尚要是再念咒，或者再赶我，我可真回乌鸡国当我的逍遥王爷去了！”

……

车迟国，巨大的采石场内。

金蝉子、猪八戒、沙僧，与其他被抓的僧侣一样，戴着沉重的脚镣，在监工的皮鞭下，搬运着巨大的石料。烈日灼心，汗如雨下，金蝉子那身锦襕袈裟早已污秽不堪，他口中依旧念念有词，但不再是度化他人，更像是麻木的自我安慰。

就在他几乎要累垮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扛着金箍棒，叼着根草，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了工地上空。

“师父，俺老孙回来了！这地方……挺热闹啊？”孙悟空看着下方的景象，嘿嘿一笑。

金蝉子看到孙悟空，眼中瞬间爆出复杂的光芒，有惊喜，有羞愧，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

有了孙悟空，一切迎刃而解。他轻易解开了三人的镣铐，打跑了监工，然后护着金蝉子，带着八戒沙僧，径直前往皇宫，要去倒换关文，讨个说法。

然而，他们并未得到预想中的接见，反而被皇宫侍卫再次拿下，戴上了更沉重的脚链，被押解着带到了金銮殿上。

车迟国国王高坐龙椅，面容威严，带着一丝疲惫与愤怒。三位国师——虎力、鹿力、羊力，身着华丽道袍，站在御阶之下，眼神倨傲而冰冷地打量着这几个胆敢反抗的和尚。

“你们就是东土大唐来的僧人？”国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根本没有去看那份通关文牒，而是直接质问金蝉子，“你们看见了吧？看见外面那些戴着脚链的僧人了吗？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了吗？”

金蝉子强撑着说道：“陛下，贫僧看见了。陛下如此对待佛门弟子，恐非明君所为，有伤天和……”

“闭嘴！”国王猛地打断他，站起身，指着殿外，声音激动起来，“明君？有伤天和？你们看见他们受苦，可曾看见他们之前是如何趴在朕的车迟国身上吸血的？！那些佛寺，占据良田，接受供奉，一个个脑满肠肥！说什么乃是释迦摩尼坐下童子所建，受了寡人国库近一半的钱粮！可当我国二十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之时，他们在哪里？他们除了关起门来念他们的经，可曾求来一滴雨？！可曾救活一个百姓？！”

国王一步步走下御阶，逼视着金蝉子，目光如炬：“你们尽力过二十年大旱吗？你们没有体验过！朕体验过！朕看着我的子民在绝望中死去！是三位国师，是道家的神通，求来了甘霖，救了我的国，我的民！”

他猛地甩袖，语气充满了讥讽：“你口口声声普度众生？你普度的是哪里？是你那虚无缥缈的西天，还是你那一尘不染的禅房？”他的目光扫过孙悟空，带着一丝了然，“朕听闻你有三个徒弟，本事不凡。可若不是你的大徒弟孙悟空，就凭你，金蝉子，你还能站在这里质问朕吗？你早就死在哪个荒山野岭了！”

国王的话语如同连珠炮，狠狠砸向金蝉子：“你说普度众生，心怀慈悲？那你告诉朕，你的大徒弟孙悟空，这一路杀了多少人？嗯？有妖精，也有……人吧？朕怎么听说，那宝象国的奎木狼与百花羞公主所生的两个孩子，就是被你这位‘慈悲为怀’的师父默许，被你这位‘普度众生’的大徒弟，活活摔成了肉泥？！”

“这就是你的普度？！这就是你的慈悲？！”国王的声音震彻大殿，“啧啧，真是让朕大开眼界！来人！把他们给朕关入大牢！待三位国师择吉日，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尚，好好论一论道法高低！”

侍卫如狼似虎地涌上。

金蝉子被国王这一连串的质问，尤其是最后关于奎木狼孩子之事的揭露，击得心神俱颤，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赖以立足的道德高地，他坚信不疑的佛法理念，在血淋淋的现实和尖锐的诘问面前，轰然倒塌。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失魂落魄的师父，又看了看龙椅上怒气未消的国王，以及那三个眼神阴冷的国师，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这车迟国，比想象中还有意思。”他并没有立刻反抗，反而任由侍卫将他押往大牢。因为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而这次，他似乎站在了“道理”不那么分明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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