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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天道
他们要我成佛,我却亲手为神权掘墓。
重生归来的悟空踏上灵山,却现极乐之下尽是腐朽。
天庭收割降临花果山,他悍然举起“弑神”之旗。
金蝉子痛心:“我的弟子怎么变了?”
悟空横棒冷笑:“师傅,你的经,渡不了这天下人。”
凌霄殿前金箍棒直指,他狂声宣告——
“今日,便让尔等明白,什么叫众生平等,什么叫……我即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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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不是风雪灌进骨头缝里的那种冷,是更深,更透,从每一寸曾经以为不朽的金身佛骨里渗出来的死寂。
灵山,大雷音寺。
琉璃瓦依旧流光溢彩,八宝功德池里的水泛着永不褪色的金芒,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某种更缥缈、更虚幻的甜腻气息,吸一口,仿佛就能忘却红尘万丈,得大自在。
可悟空只觉得冷。
他盘坐在属于自己的莲台宝座上,位置不算顶靠前,却也足够将前方那尊笼罩在无边宏大、无尽慈悲光晕里的世尊法相看得分明。佛祖低垂着眼睑,口诵真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洗涤灵魂、导人向善的力量。下方,诸佛、菩萨、罗汉、金刚,或肃穆,或微笑,或沉浸,周身都流转着纯净的信仰之力,汇成一片光的海洋,祥和得令人窒息。
但他的火眼金睛,看到的不是这个。
他看到那璀璨的佛光深处,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黑气,如同附骨之疽,在欢快地蠕动、吞噬。他看到那恢弘的诵经声浪底下,是亿万万生灵匍匐在地,被无形的锁链捆缚,从血肉骨髓里,从挣扎痛苦的魂灵里,硬生生榨取出一缕缕精纯的念力,汇入这片光的海洋,滋养着这极乐的净土。
信仰?不,是养料。
那甜腻的气息,是腐朽的味道。
胃里一阵翻搅。他想起了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风吹日晒,铜汁铁丸,那时只觉得是刑罚,是磨难。如今坐在这温暖、光明、柔软的莲台上,他才明白,那种无所不在、温水煮青蛙般的同化与侵蚀,比五行山要沉重千万倍。
他们给了他“斗战胜佛”的尊号,给了他灵山的一席之地,以为这样就能磨去他的棱角,让他变成这庞大机器里又一个运转的齿轮,心安理得地享用这以众生膏血烹制的盛宴。
真是……打错了算盘!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宝相庄严的面孔。他们沉醉在这由牺牲堆砌的极乐中,浑然不觉,或者,早已习惯,甚至乐在其中。
右手,在宽大的佛袍袖中,无声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白,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之火。
不能急。还不到时候。
这灵山,这佛国,这看似坚不可摧的神权秩序,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他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咆哮,不是在这里质问。那没有用。这满殿的神佛,会用更加“慈悲”,更加“宏大”的道理,将他的声音消弭于无形。
他需要力量。不是这被赐予的、带着枷锁的佛力,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足以撕破这虚伪光明的力量。
他想起了来灵山之前,在人间游荡时看到的景象。东土大唐,本是富庶之地,如今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并非天灾,而是神只索取无度,祭祀稍不如意,便降下责罚。江河的水伯,为建自己的水府行宫,强征民夫,累死之人尸体积满河道;山野的土地,为扩充香火,纵容麾下鬼吏盘剥乡里,稍有不从,便让你家宅不宁,六畜死绝。
而那南天门,高悬九天,冷漠地注视着下界的一切。偶尔有神将巡游,也如牧者巡视羊群,眼神里只有评估与收割。
众生如刍狗。
而这一切的源头,这默许,甚至鼓励这一切的规则,就源自这里,源自这看似至高无上、大慈大悲的灵山。
袖中的拳头,缓缓松开。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很好。
你们要的佛,我当过了。
现在,该干点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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