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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炸酱飘香与离歌渐近（第1页）

正月二十六，晨光熹微，陆家小院已经飘起了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浓郁酱香。苏念棠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守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密小泡的炸酱。这是她临行前准备的最后一样，也是最重要的一样——耐储存、滋味足，无论是拌面、蘸馒头还是炒菜，都能在初到部队、诸事不便时，快抚慰肠胃的多用途炸酱。

她选用的是空间里特产的、豆香更醇厚的黄豆酱，配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的肉丁，还奢侈地加入了一些空间出产的干香菇切成的碎末，使得酱香层次更加丰富。大铁锅里，酱汁在热力的作用下不断浓缩，颜色变得深沉油亮，香气霸道地占据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香气，同样钻进了早起准备去自留地看看的陆父鼻子里。

老汉在院门口驻足，深深吸了两口，那熟悉的、带着家的扎实感的味道，让他心头一酸。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最终还是转身回了主屋，对正在梳头的陆母嘟囔了一句：“老三家的……又在熬酱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却泄露了他同样不舍的心情。他知道，这味道，以后怕是难得闻到了。

陆母梳头的手顿了顿，看着镜中老伴沉默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懂？这炸酱的香味，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们的心，也预示着离别真的近了。

灶房里，苏念棠小心地掌控着火候。

炸酱的火候至关重要，既要熬出酱香和肉香，又不能焦糊。她不时用锅铲翻动，防止粘底。明浩懂事地坐在灶前，负责看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娘，这个酱，爹也爱吃吗？”明浩抬头问。

“爱吃，”苏念棠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你爹说，就着这个酱，能吃三大碗面。”

明轩也跑了进来，闻到香味，使劲咽了咽口水：“那我们也带三大罐去！”

“好，带多多的，让爹吃个够。”苏念棠笑着，手下不停，将炸好的酱一勺勺舀进提前洗净、用开水烫过晾干的陶罐里。罐口用油纸密封，再蒙上布，用麻绳扎紧，能存放很久。

与此同时，军营家属院某间宿舍里，林菲菲正对着一份刚打听到的消息皱眉。

“苏念棠……居然在村里人缘这么好？还做得一手好菜？”她放下写着潦草字迹的纸条，指尖烦躁地敲着桌面。这和她“前世”记忆里那个邋遢、刻薄、人憎狗嫌的女人完全对不上！

“一定是伪装的！对，就是为了讨好陆大哥，装出来的贤惠！”林菲菲试图说服自己，但心底那丝不确定却像水渍般蔓延开来。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等苏念棠到了部队，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她就不信她还能装得下去！到时候，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原形毕露！她拿起笔，在那份消息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又在旁边写下了“观察，等待时机”几个字。

陆家小院，苏念棠刚封好最后一罐炸酱，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热闹的人声。

是张大娘、李婶，还有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媳妇婶子，她们手里或多或少先都拿着东西。

“念棠，听说你明儿个就开始最后收拾了？我们过来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张大娘嗓门洪亮，一进院就闻到了味儿，“哎哟，这酱熬得可真香！光闻着味儿我就能吃下俩馍！”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有的帮忙清洗晾晒要带走的干菜，有的帮着检查打包的行李捆扎得是否结实，还有的拉着苏念棠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舍和叮嘱。

“这点干蘑菇带着，炖汤鲜！”

“这是我攒的布头，你手巧，到了那边给孩子们做点小玩意儿。”

“路上千万小心，照看好孩子……”

小小的院落充满了人情味儿的喧嚣，冲淡了离愁。苏念棠心里暖烘烘的，将新出锅还温热的芝麻糖分给大家，又将几小罐炸酱送给关系最亲近的几家：“自家做的，别嫌弃，留着尝个鲜。”

午后，喧嚣散去，小院重归宁静。

苏念棠开始整理孩子们的书籍和玩具。那些磨损的边角，卷起的书页，缺了轮子的小车……每一样都承载着回忆。她细心地将书本捆扎好，将还能玩的玩具擦拭干净，准备带走。一些实在破旧或孩子们不再玩的，她整理出来，打算问问招娣或者邻里还有没有需要的。

招娣下午果然来了，默默地帮着苏念棠整理，看到那堆准备送人的旧物时，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苏念棠看在眼里，柔声道：“招娣，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或者你觉得其他小伙伴会喜欢的，拿去分给大家，好不好？”

招娣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在那堆旧物里挑选起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属于孩子气的专注和喜悦。

夕阳西下，苏念棠接到了陆建军打来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沉稳：“都准备好了？”

“嗯，酱都熬好了，孩子们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苏念棠汇报着，语气轻快，不想让他担心。

“好，”陆建军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这边也都好了，等你们。”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定海神针，让苏念棠漂浮了几日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

挂断电话，暮色已然降临。苏念棠看着院子里码放整齐的行李，装着腊味、芝麻糖、炸酱的筐筐罐罐，还有那三双由陆建民加固了提手的竹筐……这一切，都准备好了。

明天，将是留在这个小院的最后一天。离歌已然唱响，但前路并非迷茫，那个有他在的、被称为“家”的地方，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苏念棠仿佛能闻到，从那遥远的军营方向，飘来了新的炊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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