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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雨天的温情（第1页）

天色未明，苏念棠便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先为踢被子的明远盖好被子，又查看双胞胎明浩和明轩。两个四岁的孩子睡得正香，明轩的小脚丫搭在哥哥肚子上，明浩的手则搂着弟弟的肩。这样的睡姿自他们出生以来就未曾改变过。

雨声渐大，敲打在瓦片上出清脆的声响。苏念棠轻叹一声，这样的天气无法下地干活，三个孩子困在屋里，少不了一番折腾。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顿时洒满整个房间。

明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苏念棠小心地将他的小手臂塞回被子里，又检查了双胞胎的被子是否盖好。窗外的雨势似乎更大了，她不禁担心起菜地里的幼苗来。那些刚冒出头的小白菜，怕是经不起这样的大雨冲刷。

她正思忖着如何安排这一日，院门处传来熟悉的敲门声。念棠，开门！是陆母的声音，带着雨天的急促，却又透着一丝暖意。

苏念棠急忙撑伞去开门，只见陆母浑身湿透，布鞋上沾满了泥泞，却将一个油纸包紧紧护在怀里。娘，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她连忙侧身让婆婆进来，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想着你们娘几个雨天不方便，特地送些吃的来。陆母进屋后，先是用干布擦干身上的雨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六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一罐腌得恰到好处的咸菜，最底下还有一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猪肉，看上去足有一斤多重。

这肉太贵重了苏念棠刚要推辞，就被陆母摆手打断。

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可不能亏着嘴。陆母说着，目光慈爱地望向刚刚醒来的孩子们，特别是明远，我看他最近都瘦了。

这时，明浩和明轩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扑进奶奶怀里。明远也咿咿呀呀地张开小手，要奶奶抱。陆母将三个孙子都搂住，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连声问道：想奶奶了没有？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明轩更是撒娇地蹭着奶奶的脖子。

隔壁院里，王翠花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对正在穿鞋的丈夫抱怨：娘对老三家也太上心了。下这么大雨还特意送肉去，咱家孩子可没这待遇。

陆建民不以为意地系着鞋带：老三不在家，娘多照应些也是应该的。

照应？王翠花提高嗓门，明浩明轩过生辰娘给做了新衣裳，咱家大宝过生辰就得了两个鸡蛋。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她越说越气，想起昨日看见婆婆给明远喂点心的模样，那疼爱的眼神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屋里，陆母已经换好干衣裳，坐在炕沿上做针线活。明浩和明轩一左一右挨着奶奶，明远则趴在奶奶膝头玩着一个崭新的布老虎。

奶奶，为什么弟弟的布老虎是新的？明轩好奇地问，小手轻轻摸着布老虎柔软的耳朵。

因为远儿最小啊。陆母慈爱地摸摸孙子的头，你像弟弟这么大时，奶奶也给你做过一个呢，只是你都不记得了。

苏念棠在一旁准备早饭，听着祖孙几人的对话，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刚来时婆婆的冷淡，到如今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份转变让她格外珍惜。灶台上的馒头还冒着热气，她细心地将它们翻了个面，免得烤焦。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积起了深深浅浅的水洼。既然不能出门，苏念棠便安心在家做家务。有婆婆帮忙照看孩子，她终于能腾出手来缝补积压的衣物。她坐在窗边，就着天光一针一线地缝着，耳边是孩子们和奶奶的欢声笑语。

明浩和明轩争着要给奶奶讲昨天在村里看到的新鲜事，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极了。陆母耐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或是出惊讶的感叹，让两个孩子讲得更加起劲。明远则安静地趴在奶奶腿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奶奶衣襟上的盘扣。

晌午时分，明远想从炕上下来，不小心摔了一跤，哇哇大哭起来。陆母急忙抱起小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远儿不哭，奶奶吹吹就不疼了。明浩和明轩也围过来，一个给弟弟擦眼泪，一个把自己的木头小马塞到弟弟手里。

弟弟不哭，哥哥给你玩小马。明浩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着。

张婶来借蓑衣，正巧看见这一幕。陆家婶子可真疼孙子。她站在门口笑着说，下这么大雨还过来帮忙照看孩子。

陆母头也不抬，专心哄着怀里的明远：孩子们闹腾，念棠一个人忙不过来。

张婶心里明白，陆母对老三家的孩子确实格外上心。前天她还看见王翠花家大宝穿着带补丁的裤子在村里跑，可见差别。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寒暄两句就借了蓑衣离开。

午后，雨势渐小，变成了细密的雨丝。陆母提议教孩子们剪纸，她从篮子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和小剪刀。明浩认真地剪着一只小狗，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明轩则剪了只大公鸡，虽然形状有些歪扭，但他自己很是满意。明远坐在奶奶怀里，也用钝头小剪刀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在纸上剪出奇形怪状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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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看我剪得好吗？明浩举起自己的作品，那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连尾巴都剪出来了。

好，我们浩儿手真巧。陆母笑着夸奖，轻轻摸了摸孙子的头。

明轩也不甘示弱，举起自己剪的大公鸡：我的也好！

都好，都好。陆母慈爱地看着两个孙子，都是奶奶的乖孙。

明远见哥哥们都得了夸奖，急得咿咿呀呀直叫，把自己剪得乱七八糟的纸片举到奶奶面前。陆母连忙也夸了他几句，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玩起来。

苏念棠在一旁纳鞋底，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样的雨天，虽然不能出门干活，但却让家人之间的感情更加亲密。她注意到婆婆对待三个孩子的细微差别：对明浩更多的是鼓励，对明轩更多的是包容，而对明远则是无微不至的呵护。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孩子们兴奋地指着天空大叫。陆母要回家时，三个孩子都依依不舍地拉着奶奶的衣角。

奶奶明天还来吗？明浩仰着小脸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来，奶奶明天给你们带芝麻糖。陆母挨个亲了亲孙子们，又帮他们整理好衣领，要听娘的话，知道吗？

送走婆婆，苏念棠开始准备晚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米粥，但她特意加了红枣，希望能给孩子们补充营养。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动着，映得整个厨房暖意融融。

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明浩突然问，小手帮着母亲添柴火。

等雨停了，庄稼长高了，爹爹就回来了。苏念棠柔声回答，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明轩插嘴道：等爹爹回来，我们要给他看剪的小狗！

明远也跟着学舌：狗！狗！

看着孩子们兴奋的小脸，苏念棠心里暖暖的。即使生活清苦，只要有这些温暖的时刻，日子就能过下去。她将米粥盛好，又切了一小碟咸菜，招呼孩子们吃饭。

夜里，苏念棠点亮油灯给陆建军写信。她详细描述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婆婆冒雨送来的食物，孩子们学习剪纸的认真模样，明远第一次成功剪出的小花

写到婆婆时，她笔尖顿了顿，最后还是如实写下：娘待孩子们极好，今日冒雨前来，不仅送来吃食，更耐心教导孩子们剪纸。浩儿轩儿进步甚大，远儿亦能安静学习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信写完后，她轻轻为孩子们掖好被角。明远在睡梦中还嘟囔着，小手紧紧攥着今天剪的小花。明浩和明轩头靠着头睡得正香，两张小脸红扑扑的。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银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明天，应该会是个晴天。苏念棠吹灭油灯，在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中缓缓入睡。这一天的点点滴滴，都化作了梦中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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