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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那个灰色连帽衫的身影,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刚刚包裹着两人的温馨气泡。顾临溪全身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下意识地将沈瓷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目光锐利地锁定对面。
沈瓷正专注于舌尖那点冰凉甜腻的滋味,察觉到顾临溪身体的僵硬和瞬间改变的位置,她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在触及那个身影时,也骤然冷了下来。方才吃冰淇淋时那点罕见的柔软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捕猎般的警惕。
她并没有惊慌,只是极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随身的小包——顾临溪知道,那里面或许有她防身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对面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似乎只是随意地站直了身体,将手机塞回口袋,然后双手插兜,低着头,晃晃悠悠地转进了旁边的巷子,消失在视线里。
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停留在街角的路人。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顾临溪却不敢完全放松,依旧警惕地看着那个巷口。
“走了。”沈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她甚至又低头舔了一口快化掉的冰淇淋球,“不是冲我们来的。”
顾临溪回头看她:“你确定?”
“嗯。”沈瓷应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练就的直觉和判断力,“如果是冲我们来的,不会这么容易被现,也不会走得这么干脆。”她顿了顿,补充道,“眼神不对。他看我们的眼神,没有杀意,也没有目的性,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顾临溪心头掠过一丝疑虑。确认沈瓷的身体状况?还是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别想了。”沈瓷打断他的思绪,将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凉让她微微眯了下眼,然后很自然地把木质小勺塞进顾临溪手里,自己则拿出手机,快给阿威了条信息,内容简洁:「影院附近,查一个灰色连帽衫男人,半小时内。」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生,重新拉住了顾临溪的手:“走吧,回家。”
她的镇定和高效处理,无形中安抚了顾临溪有些紧绷的神经。他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顾临溪看着窗外飞掠过的霓虹,心里那根弦却并未完全放松。沈瓷则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显示她内心也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回到别墅,岚姨迎上来,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刚在客厅坐下没多久,阿威就回来了。
“小姐,顾少爷。”阿威神色如常,“查到了。那个人是本市一个小报记者,专门蹲守名人八卦。他应该是偶然看到您和顾少爷,想拍点照片。已经被我们的人‘提醒’过了,照片也删了。”
小报记者?
这个结果让顾临溪有些意外,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以沈瓷的身份和最近生的事情,被媒体盯上并不奇怪。他看向沈瓷,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或者说,并不完全相信。
“知道了。”沈瓷挥挥手,阿威便退下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看来,我们现在是名人了。”顾临溪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
沈瓷抬眼看他,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怕了?”
“怕什么?”顾临溪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这句话取悦了沈瓷。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低气压散了些,顺势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懒洋洋地说:“算你识相。”
虽然阿威调查的结果是虚惊一场,但那个灰色身影,以及哥哥那条未尽的短信,像两片小小的阴云,飘在顾临溪的心头。他知道,他和沈瓷想要的真正确保无忧的平静,还远远没有到来。
第二天,顾临溪趁着沈瓷在书房开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找到了在花园里检查安保系统的阿威。
“阿威,昨天那个人,真的只是记者?”顾临溪开门见山。
阿威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顾临溪,眼神平静:“目前查到的信息,确实是。他的身份、工作证、以及通讯记录都核实过,没有现问题。”
顾临溪微微蹙眉:“可我总觉得……”
“顾少爷,”阿威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经过事练的沉稳,“有时候,过于风声鹤唳,反而会自乱阵脚。小姐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恢复期,需要的是安静。有些事,我们暗中留意就好,不必事事都摆到台面上,让她烦心。”
顾临溪沉默了片刻,明白了阿威的意思。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守护好沈瓷,让她安心养伤,而不是和她一起陷入无尽的猜疑和焦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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