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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漕帮恩怨水下杀机（第1页）

月色如钩，悬于苏州城上空，将粼粼波光投洒在纵横交错的河道上。这座以水为脉的城池，白日里舟楫往来、商贾云集的喧嚣已然沉寂，唯余夜风拂过水面带来的湿冷气息，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源自城西疫区的药味与腐朽气味混合的异样。

绸缎庄地下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沈锦瑟凝重的侧脸。慕容烬那句石破天惊的之言，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穿越至此的秘密是她心底最深的藩篱，骤然被点破，带来的不仅是震惊，更有一种被窥破根基的寒意。

他是在乱你心神。萧绝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指尖点在那张标注了假投毒点的地图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无论他来自何方，其目的都是搅乱江南。当务之急，是找到真正的毒源和传播途径。

沈锦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危机：温景然拼死送出的消息，投毒地点是假，但慕容烬需要大量毒药，且要覆盖广大区域，运输是关键。江南水网密布，漕运她眸光一闪，与萧绝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漕帮。两人异口同声。

掌控南北漕运命脉的漕帮，无疑是运输大量违禁物品最便捷的渠道。若毒药通过漕船散播，切断这条线就等于扼住了慕容烬的咽喉。

据东厂线报，漕帮内部近来并不平静。萧绝走到墙前，指向一幅详细的江南水系与漕帮势力分布图，老帮主曹雄卧病已久，帮内事务由几位堂主共同执掌。其中，掌管苏州分舵的翻江龙赵坤和总舵的笑面虎钱鹤势力最大，争夺下一任帮主之位已呈白热化。

沈锦瑟走近细看：也就是说，慕容烬很可能利用了漕帮内斗，与赵坤勾结？

极有可能。萧绝颔，曹老帮主虽病，但在帮中威望犹存，若知有人利用漕船行此灭绝之事，断不会应允。

所以，突破口就在曹老帮主身上。沈锦瑟指尖点在代表漕帮总舵的标记上，若能治好曹雄，获得他的支持，不仅能清理门户，切断运输线，或许还能为我们在江南再添一强大盟友。

萧绝眸色深沉：曹雄的病，传闻古怪，江南名医皆束手无策。你可有把握？

沈锦瑟唇角微扬，露出属于顶尖医者的自信：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总能看出些端倪。况且她语气带上冰冷的讥诮，越是古怪难愈的病，越有可能是。

计议已定，次日清晨，一辆青篷马车驶向位于苏州城东南角的漕帮总舵。总舵依水而建，高墙深院，门前矗立着两尊石狮子，旗下弟子眼神精悍，守卫森严。

递上拜帖，言明是京城来的大夫。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出来，态度冷淡：帮主今日精神不济，不宜见客。且帮主之疾，连薛神医都无能为力，二位请回吧。

显然是被赵坤或钱鹤的人拦在了门外。沈锦瑟与萧绝对视一眼，正欲开口，忽听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快！快去请大夫！少帮主落水了！捞上来就没气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帮众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色惨白。

管事闻言也慌了神：什么？！少帮助他

沈锦瑟眸光一凛，立刻上前：人在哪里？带我过去！我是大夫！

管事顾不得许多，连忙引着二人向内奔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水榭旁，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面色青紫，双目紧闭，腹部隆起，已然没了呼吸。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人扑在少年身上，哭得几乎晕厥。

让开！沈锦瑟拨开人群，蹲下身探了探少年的颈动脉，又俯身贴耳在其胸口倾听，随即迅清理其口鼻中的淤泥水草。

没用了气息已绝旁边一个看似懂些医术的老者摇头叹息。

美妇人闻言，哭声更恸。

沈锦瑟却恍若未闻，双手交叠，置于少年胸骨中下段，开始有节奏地按压。萧绝，助我抬高他的下颌，捏住鼻子！她语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看着沈锦瑟对这进行古怪的操作。

三十次胸外按压后，沈锦瑟俯身，口对口向少年渡气。如此循环数次，在周围人或惊疑、或悲痛的目光中，少年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了几大口水，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活了！少帮主活了！人群中爆出惊呼。

美妇人猛地止住哭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缓缓睁开眼的儿子。

沈锦瑟并未停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迅刺入少年的人中、内关、足三里等穴位，稳住其心脉元气。她动作行云流水，下针精准无比，看得那原本摇头的老者目瞪口呆。

泽儿！我的泽儿！美妇人扑上来，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泪如雨下。

夫人，少帮主呛水已久，肺部或有损伤，需好生调理。沈锦瑟收起银针，语气平静。

这时，一个洪亮却带着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何人救了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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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分开，只见四个健仆抬着一架软椅，椅上坐着一位须皆白、面色蜡黄的老者，虽病骨支离，但眉宇间仍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漕帮帮主曹雄。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强撑着身体出来了。

美妇人连忙上前禀明情况。

曹雄浑浊的目光落在沈锦瑟身上，带着审视与感激：多谢这位大夫救命之恩。不知大夫高姓大名？师从何处？

晚辈沈锦瑟，京城人士，略通医术。沈锦瑟不卑不亢地行礼，恰逢其会，不敢居功。倒是老帮主，您面色晦暗，印堂青黑，呼吸浅促，似有顽疾缠身，若信得过晚辈，可否容我一观？

曹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孙子，终于点头：沈大夫医术通神，老夫信你。请随我来。

有了救治少帮主这层关系，沈锦瑟和萧绝顺利进入了曹雄养病的静室。室内药气浓郁，但沈锦瑟敏锐地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甜腥气。

屏退左右，沈锦瑟为曹雄仔细诊脉，观其舌苔，又查看了他平日服用的药方和药渣。脉象沉细欲绝，时而又出现诡异的滑数之象，舌苔黄腻而干。

老帮主，您这病，病之初是否始于一次饮宴之后？先是食欲不振，继而乏力盗汗，夜间时常惊悸，而后体力日衰？沈锦瑟问道。

曹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沈大夫所言，分毫不差！莫非你已看出病因？

沈锦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曹雄日常饮茶的紫砂壶，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壶壁内残留的茶垢。随即，她目光落在墙角香案上的铜制香炉上，炉内正袅袅飘着安神助眠的熏香。

问题，就出在这茶和这香上。沈锦瑟语气沉凝。

什么？曹雄和老仆皆是一惊。

单独来看，这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这香是名贵的苏合香，皆是无毒。沈锦瑟走到香炉边，用银针挑出一点香灰，但若长期同时使用，茶中的某种成分与苏合香燃烧后产生的气息结合，便会形成一种慢性毒素。此毒会逐渐侵蚀五脏元气，造成虚劳假象，寻常大夫难以察觉。

她看向脸色骤变的曹雄：老帮主，您这不是病，是中毒。而且是身边人精心策划、长期下的毒！

曹雄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软椅扶手上：查！给老夫彻查！

老帮主息怒。萧绝开口，声音冷冽，下毒者必是您亲近信任之人。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先解毒，稳住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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