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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气虽然不算冷,晚上还是有点凉嗖嗖的,他又受了伤,烧也不奇怪。
陆衍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那不正常的嫣红,便说:“那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江隽和叹了口气,“请陆医生帮我看看吧。”
“你买的退烧药还在那,自己吃。”
“我脚上的伤口很痛,可能是炎了。”
陆衍漆黑的眼晦涩不明,语气还是那样冷冰冰的:“脱了鞋坐沙上,我看看。”
“谢谢陆医生。”江隽和笑了笑,把脚上的鞋脱掉,白色袜子上曾经鲜红的血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大片褐色。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前,坐下。
“袜子脱掉。”陆衍皱着眉说。
看着江隽和乖乖脱掉袜子,露出圆润可爱的脚趾,陆衍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陆衍半蹲在他身前,托起脚后跟,脸色严峻却动作轻柔地撕开那满是血污的敷贴。
“嘶……”随着他的动作,江隽和倒吸一口凉气,已经顾不得像刚才一样担心一晚没洗的脚会不会酸。
敷贴从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被撕了下来,伤口还隐隐有些渗血,周围的皮肤也有些红肿,在白皙的脚上显得分外扎眼。
果然炎了,陆衍眉头拧得死紧,好在伤口不深。
“等我洗个手再帮你消毒。”陆衍起身说道。
江隽和配合地点了点头。
冰凉的生盐水从伤口上冲过,陆衍手里拿着碘伏棉签,以伤口为中心向外一圈一圈涂抹消毒,换上了一块新的敷贴后,又去医药箱里找了药,掰开放在手心,端着水送到江隽和面前。
“吃药,伤口三天不能碰水。”陆衍淡淡地说。
江隽和定定地看着他手心里的药丸,突然有些恍惚,时光好像又倒回了两年前,好像什么也没有生过。
“谢谢。”他接过药和水,头一仰,一口吞下。
陆衍抬了抬眼皮,这声“谢谢”也很刺耳。
“那个,我没地方去,”江隽和说,眼神里满是企盼,“我可以在你家养好伤口再走吗?”~
“不行,”陆衍冷硬拒绝,“你当我家是收容所吗?”
“可是,是你把杯子打了,我才受伤的。”江隽和据力争。
“你不来我家就不会踩到了。”
“哎呀哎呀,翻旧账伤感情。”
“伤感情?”陆衍冷笑,“你,跟我说伤感情?”
自知失言,江隽和低头,喃喃道:“对不起。”
沉默半晌,陆衍终于有些松动了:“三天,最多再让你待三天,伤口好了就走吧。”
江隽和满眼希冀:“那万一没好呢?”
“没好就得去医院缝合。”陆衍斜了他一眼。
“好吧,那应该能好。”
陆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个,我没有拖鞋穿。”江隽和说。
“我把在浴室穿的拖鞋拿给你。”
“我之前的拖鞋……扔了吗?”
“怎么,我还留着做纪念?”陆衍表情淡淡,话里带刺。
江隽和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没有接他的话,只说:“那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拖鞋吧。”
陆衍变了。
以前的他就像是一块裹着冰壳的美玉,冰壳融化后,就会触碰到温润细腻的内里。而现在,他就像只刺猬,旁人要想靠近,稍有不慎就会被扎个满身伤痕。
因为受过伤,只好用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陆衍把拖鞋放在他面前,江隽和闷闷地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和陆衍见面之后,这三个字他说了很多遍了。
陆衍薄唇紧抿,没有说话,自顾自进了卧室。
……
江隽和住下后,每天早起给陆衍准备早餐,晚上又细心准备丰盛的晚餐,陆衍都想没看到一样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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