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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渐歇,残月如钩,照在那片被挖掘出的古井上方。井壁刻着密密麻麻的篆体符号,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纹。沈砚半蹲在井口,掌灯映照下,那些符纹竟微微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蠕动。
他伸手按在井沿,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的颤意。那一瞬,脑海中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无数修士在天穹下抬棺而行,天地尽墨,碑海森然。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个早已被抹去的名字。
“命碑……”沈砚喃喃低语。
“师兄,这下面不会真有墓吧?”秦漠有些怵地问。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林。风声像是从古代吹来的,带着冷硬的呼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这不是墓……是封印。”
“封印?封印什么?”
沈砚目光微凝:“不该存在于这时代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口古井内竟有低沉的震荡声传出,像是某种沉睡太久的存在在缓缓苏醒。秦漠吓得后退一步,而沈砚却反而上前,双目紧锁井口。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破的玉简。玉简在光下轻轻颤动,出微弱的低鸣,与井底的震荡声竟隐隐共振。
“果然是它在共鸣……”沈砚喃喃,目光越深沉。
下一瞬,一缕微光从井底冲起,化作一道细若丝的符线,直射沈砚眉心。
“沈砚!”秦漠惊叫,却已经来不及。
那符线瞬息没入他的识海之中。
轰——
识海震荡。沈砚只觉脑中一阵撕裂般的痛意,眼前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一座浮空古碑镇压着亿万魂影,碑上血字如泣如诉——【末法不灭,碑灵不死】。
“末法……碑灵……”沈砚喃喃着,额头冷汗直冒。
他看到那碑上有一角残缺,而那残缺处的纹理,竟与他手中的玉简一模一样。
他终于明白,这玉简并非普通的考古遗物,而是——命碑的碎印!
风声再起,古井深处光影闪烁,仿佛无数亡魂在嘶吼。沈砚猛然转身,将玉简紧握在手,冷声道:
“走,先离开这里。”
“你不打算封住它?”秦漠惊恐道。
沈砚抬眼望着那仍在微微震动的井口,神色冷峻。
“那东西……不是我们现在能封的。”
两人迅撤离山林。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的片刻,那井底深处传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吟——
“碑……已裂……命……可续……”
月光照下,井壁的符纹一寸寸剥落,化作光尘飘散。
而在数百里之外,某处封闭的地下石殿中,一尊石像眼角裂开细缝,流出一滴暗红的液体。
那液体落地,泛起一阵波纹,映出一个名字——
沈砚。
沈砚一路疾行,直到翻越山岭,夜色才逐渐淡去。黎明的曙光自远处的山脊升起,将天地间的雾气染上一层血色。
他停下脚步,回望来路。那片山林早已被晨雾吞没,唯有一缕微光依稀闪烁在雾的深处,像是在注视他。
“师兄,那东西真跟你手里的玉简有关?”秦漠喘着气问。
沈砚点点头,目光深沉:“我在玉简里见过的碑纹,与那口古井的符印完全相合。若我没猜错,那井下封印的,正是‘命碑残印’的源头。”
秦漠面色一白:“命碑?听着就不吉利。”
沈砚缓缓坐下,取出玉简,再次注入灵识探查。只见玉简表面光纹流转,显出一行古篆:
【碑碎三界,印镇万灵。】
他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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