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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芬恩死了,那他所做的这一切,筹谋的所有未来。
就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这是比让哈里·奥斯本坦然接受自己凄惨的死亡,还要绝望百倍的事。
“芬恩,你怎么可以不怕?”
哈里死死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翻涌的怒意里,藏着的是极致的恐惧。
那道蓝光在杖尖凝聚的模样,在他眼前反复闪过——
当你面对死亡威胁的攻击时,你怎么可以不怕?
当你一脸轻松地说要住进精神病院时,你怎么可以那么无所谓?
当你用刀割在手臂上割下那一道又一道伤痕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做出那么残酷的事情?
……
芬恩的这种[缺失]让哈里感到恐惧。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我会害怕。”
芬恩沉默了片刻,像是认真思索过哈里的问题,而后抬眼,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回答。那双绿眸澄澈而坚定,直直看向哈里:“我如果不害怕,我就不会站起来。”
哈里此时意识到,芬恩说的害怕,是害怕他会死亡。
对上那双一如既往透彻干净的绿眸,刚才烧得沸沸扬扬的火气,又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灭了。连带着刚才爆发出来的紧绷与愤怒,化作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极苦的味道堵在喉咙里,闷得发疼。
“不值得。”哈里下意识冷笑一声,轻笑声中还带着对自己的不屑的自嘲。
如果芬恩是为了他而死,哈里会觉得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值得。
“你的生命远比我更有价值。”哈里疲惫地垂了垂眼,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颓废,直白得近乎残忍,“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自己的生命才是优于一切的优先项。”
芬恩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芬恩定定地注视着脸色苍白得哈里,“你是如何来定义和对比生命的价值的?”
哈里只觉得一阵嘲讽。
权衡利弊,本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包括权衡生命的价值。
芬恩·奥斯本不需要背负奥斯本家族的遗传诅咒,就算的确有病,但也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可以治愈的病。他年轻、鲜活、努力而且拥有足够的天赋和绝顶的头脑,用不了多久,芬恩就可以接下奥斯本集团的一切。甚至凭着芬恩鲜活的感染力和契合新时代的特质,连哈里都坚信,芬恩才是真正能带着奥斯本集团走向全新纪元的人。
——可是他呢?
他身上的象征诅咒的鳞片越来越多,狂躁、悲观、压抑的情绪经常充斥着他的脑海。
现在甚至就连强光的照射都让他感到不适。
哈里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的未来——沦为一副怪物的模样,缩在昏暗的病房里,任由各种研究器具插在身上,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毫无尊严,毫无意义。
那样的人生,可笑、惨淡、悲哀,哪里有半分价值可言。
可这些话,哈里只能深深埋在心底。他不能将自己的病症告诉芬恩,更怕自己的病情,会让芬恩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恶化到不可控的地步。
他活得无比矛盾。
他希望芬恩重视他、爱戴他,可又希望……芬恩能不那么重视他。
“你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价值?”
这一次逼问的人变成了芬恩,他的目光灼灼地锁住哈里。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芬恩紧蹙着眉,继续和哈里探讨这个问题,“我不能理解在那一刻,你认为自尊比生命更重要的想法,但是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可是,我没有办法任由你否定自己的价值。”
“就如同你所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我该怎么办?”
哈里不是没想过,如果他能够意外死亡,他也不用承受遗传病后续的种种折磨,他的弟弟芬恩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奥斯本集团的一切,这或许——也是最好的安排。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哈里强装镇定地攥紧指节泛白的拳头,语调冷硬地说道,带着一丝刻意的漠然,“接下奥斯本集团这件事,你做得到,而且你必须做到。”
芬恩缓缓歪过头,那双绿眸在此刻近乎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意。
“那我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芬恩的语气里不再带有起伏,甚至就好像是情绪都抽离了出去。
“哈里,人的一生本就会经历坎坷与曲折,你不过是一时陷入了低谷而已。你或许会因此产生自毁的倾向,但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
“只有那些做了残酷、恶劣、败坏的坏事的人,才配得上糟糕的结局。”芬恩的语气带着坚定,可听起来却又毫无波澜,“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而且你拥有别人没有的珍贵品质,天才的头脑,冷静的理性,坚定的信念,苛刻的自律……”
“更何况,你还有我。”
“我会毫不保留地帮助你,如果你否定自己的价值,就是在否定我。”
“请你不要做出这种假设,我不能容许这样的失败。”
哈里彻底怔住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芬恩·奥斯本弟弟用这样的语气与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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