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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高等学府,天衍阁。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凝固于浩瀚星图与古老墨香之中。穹顶之上,秘法模拟的星辰缓慢流转,明灭不定,投下幽邃而清冷的光辉,将一排排高耸入云、载满皮质卷轴与灵玉简牍的书架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静谧里。空气微凉,混合着陈年纸莎草的独特气息、淡淡檀香,以及一种唯有历经无尽时光沉淀方能拥有的肃穆。
新生入学仪式刚结束,符玄便独自一人循着玉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这里。喧嚣的人声被抛在身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投入这片宁静的怀抱。
她穿着崭新的月白校服,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着淡紫色的祥云纹路,精致却不张扬。粉色的长尚未习惯性地束成那标志性的飞天髻,只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梢随着她轻盈而专注的步伐微微晃动。小小的身影置身于巨大的书架与浩瀚的星穹投影之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越常人的专注。
额间,那点与生俱来的、细微的金色痕记(法眼尚未完全觉醒的状态)在幽暗星光下微微烫,仿佛与这满室星辰与古老智慧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她的指尖拂过一排排铭刻着晦涩文字的玉简,金瞳中闪烁着纯粹而炽热的求知欲。
最终,她的目光被穹顶一角、一片极其复杂晦涩的星域投影牢牢吸引——璇玑暗域。古星图志记载其星轨崩坏,能量潮汐混乱不堪,被视为推演学的禁区与难题之一。那紊乱交错的轨迹,如同被无形巨手肆意揉乱的丝线,散着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混沌之中,必藏有序…”符玄低声自语,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全然沉浸其中。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试图模拟、捕捉那狂暴星流中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规律。指尖萦绕着极淡的灵光,勾勒出玄奥的轨迹,小脸上写满了忘我的思索。
就在她的心神完全沉浸于那片混乱星图,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道极其刁钻、近乎违背常理的星轨弧线,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时——
“喂!新来的!别挡道!”
一个带着明显不耐和少年桀骜的清朗嗓音突兀地在身后炸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粉碎了天衍阁的静谧!
同时,一股带着蓬勃热气、阳光气息以及刚刚结束体能训练的微汗味的力道,从侧面毫无预兆地撞来!
符玄猝不及防,全身心投入推演的状态被强行打断,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指尖那点微弱却凝聚心神的推演灵光“噗”一声骤然溃散!更糟糕的是,为了稳住失衡的身形,她的手下意识地向旁边猛地一抓!
“嘶啦——!”
清晰的裂帛声响起。她手中多了一条靛蓝色的、质地精良的束缎带。而它的主人,一个墨少年,顶着一头骤然散落的、略显凌乱的短,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阳光透过高窗,勾勒出他英气的轮廓和那双因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星眸。
“你!”少年指着她手中的带,声音拔高,“你扯我头干嘛?!”
符玄迅从惊愕中回神,被无端冲撞、打断推演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金瞳冰冷,声音清脆而笃定:“是你先撞的我!天衍阁乃静思之地,你横冲直撞,扰乱他人推演,还有理了?”她嫌弃似的拎着那条带。
“我扰乱你推演?”少年气笑了,指着那片混乱星域,“就你看的那鬼画符?璇玑暗域?连教习都说那是无解的死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装模作样划拉两下,就是推演了?”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符玄小脸紧绷,话语刻薄,“自己愚钝,便以为天下人都与你一般?那片星域关键节点便在‘摇光’与‘开阳’的逆冲交汇处,只需以‘离火’之势引导…”她下意识抬手欲演示。
“哈!离火之势?”少年毫不客气地打断,上前一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推演是脑子里的活计,不是手上跳舞!有本事,演武场上见真章!看看是你的‘离火之势’厉害,还是我的剑快!”
他话语中的轻视和自身力量的自信,像冷水浇在符玄心头。他靠得太近,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陌生少年气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让她不自在,心跳莫名加。
“粗鄙!莽夫!”符玄气得小脸泛红,将带狠狠摔在他身上,“谁要跟你这种只懂蛮力的家伙上演武场!拿着你的东西,离我远点!”
少年接住带,墨黑的眼眸燃着火焰,死死盯着她:“好!很好!符玄是吧?新生第一?哼!咱们走着瞧!看看在这学府里,是你的星图算得准,还是我的剑破得快!”
他撂下狠话,胡乱拢了拢散落的黑,攥着带,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符玄站在原地,胸口起伏,金瞳中的怒火未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陌生的气息,以及一丝极微弱的、清冽如霜雪的味道(来自他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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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夫…三秋…”她低声念出那个紧随其后的名字,金瞳深处,除了愤怒,悄然掠过一丝棋逢对手般的锐利光芒,以及被打断的不甘。
傍晚,学府为新生举办的“星穹迎晚会”在开阔的观星台举行。夜幕低垂,真正的星辰闪烁,与学府布置的流光阵法交相辉映。
符玄换了一身正式的月白校服裙,粉色长依旧披散着(带事件让她暂时不想束),独自站在稍僻静的廊下,远远看着喧闹的人群,金瞳平静,却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她还在想着天衍阁那片星域,以及那个讨厌的家伙。
“哟,这不是我们博古通今、手上跳舞的推演大师吗?”
一个带着戏谑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
符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没有回头。
三秋踱步到她身边,他已重新束好了马尾,靛蓝色的带一丝不苟,换上了挺括的校服,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他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星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却也带着明显的挑衅。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继续推演你的‘璇玑暗域’?还是说…怕了白天的赌约,不敢见人?”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符玄终于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离我远点,莽夫。这里的星光纯净,不适合被某些人粗重的呼吸污染。”
“啧,嘴巴还是这么毒。”三秋非但没退,反而靠在了她旁边的廊柱上,抱臂看着她,“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冷冰冰、只会看书推演的小古板,怎么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晚会?”
“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三秋理直气壮,“未来几年,我们可是竞争对手。了解对手的一切,是基本素养。比如我现在就知道,你其实很不习惯这种热闹场面,手心还有点紧张地捏着衣角…哦,或许是在默算星轨?”
符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将捏着衣角的手背到身后,金瞳怒视他:“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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