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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饱肚子后,澹台敬明三人在清风楼里待至雨小点了,才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去盛京。
向小二道别后,三人撑着伞走进了青石板路中。
经过数日秋雨的滋润,余城宛若一幅尚未彻底晕染开的水墨画卷,在空中形成了层层薄雾。
换作平日里,秋雨过后,那些文士免不了要走出来吟诗作赋,感叹这一般大好景象。可近日里来的霍氏一事,使得整座江南城都风声鹤唳,生怕受了牵连。
以至于这座千年古城,粉墙黛瓦的街道上竟是空无一人,宁静的有些可怕。
澹台敬明三人过了百灵桥后,与押着七位衣衫褴褛的流民官兵队伍迎面相遇,大半流民似乎被打怕了,低垂着头一副唯唯弱弱的模样。
唯有一披头散之人,高昂着头颅,嘴里还不停叫骂着:“直娘个希皮,你们这些官兵愣是吓了狗眼,姓霍的死就死了,拿我们这群商人撒什么气,这狗日的何绅不分青红皂白的拿人,别让老子找到机会,不然非得弄死你们一个个的。”
缉拿他的官兵面无表情,对他的叫骂见怪不怪了,又碍于这人骂的着实难听,心中有些气不过,拿起手中的棍子朝着他的肚皮狠狠捅了下去。
“你有现在骂何老爷的功夫,不如省着点,以免到了黄泉路没力气走不动道!”
被打的流民捂着肚皮躺在地上,愣是没有出一声哀嚎,反倒用冰冷的眼神仇恨的盯着这群官兵。
官兵们也懒得理会,反正这些流民被抓回去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一个将死之人的恨意何须放在心上?
也就在这时,官兵们看到迎面走来的澹台敬明三人,为官兵挥手示意停下脚步,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站住,你们是哪来的,可有身份证明?”
此人趾高气扬的模样使澹台敬明心中颇有不快,但看到此人腰间悬着独山玉牌,手里拿着的剑也镌刻几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心里顿时明悟这是某大族的子弟。
用剑的不一定非得是剑客,某些王孙子弟为了彰显身份,出门也带着剑。
即便澹台敬明知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也未礼让几分,反而冷声道:“剑阁澹台敬明,阁下拦我三人的路可是有何指教?”
人的名,树的影。
在听到澹台敬明自报门户后,这位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兵吓出了个哆嗦,差点没拿稳手中的佩剑。
他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原来是澹台席啊,在下实在不知你在余城啊,若是知道,定然通知族老为你接风洗尘,毕竟,我们陈氏对剑阁可是仰慕已久,更何况是你这种大英雄呢。”
澹台敬明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道:“通知族老就不必了,我剑阁之人行事,只求无愧于心,称不得英雄二字。”
他心里门清,这人看似主动放低身份,实则却是搬出了身后的陈氏,行里句里都在奉劝他们三人找个台阶下,莫要再生事。
这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弟子,果然没有一个简单货色。
他们可以玩世不恭,不为家族贡献,但也要少给家族招惹麻烦,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一世衣食无忧,谁若真的当他们只会吃喝玩乐、欺男霸女的草包,那可就真的错了。
澹台敬明并未计较这些人冒犯他的事情,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还在叫骂的流民身上。
这个流民从刚才就一直在骂世家大族,就算吃了小腹吃了一棍,仍没有停歇,反而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时不时蠕动嘴皮骂上两句。
本来倒还好,陈安懒得理会将死之人,可如今面前多了三人,这刁民还继续辱骂他们陈氏和何大人,他的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
“来人,给我堵住他的嘴!”
陈安朝着身后呵斥了一声,又看向澹台敬明,皮肉不笑道:“让席看笑话了,若是无事的话,我便带着这嫌犯回去复命了,日后再叙。”
澹台敬明看着官兵用破布堵住那人的嘴,跟着陈安当作无事生一样继续朝前走,嘴角扬起一丝冷漠的弧度,“慢着!”
陈安前行的步伐顿住,在澹台敬明三人看不到的背面,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可当他转过去的时候,又换上了和煦的笑容。
“澹台席,余城可不比剑州,水深得很,你们若就此离去我全当不知踪迹,可若是多管闲事的话”,陈安微笑着说道,然后话音一转,整张脸都冷了下来,“怕是你剑阁的名号还镇不住江州!”
剑阁名号是响亮,可他们陈氏也并非吃素的,盘踞在江州的江湖势力不计其数,不乏一些与世家大族有所关联的门派。
如今剑阁席与温养浩在御妖长城立下了不世之功,时远在伤势恢复后又孤身深入祁连山,强势镇杀荒岐圣族的三族附属,名震天下。
时远更是为剑阁亲自背书,在东海大力宣传剑阁的功绩,以至于声名远播,不少百姓都得知了此事。
如此一来,对那些想除掉剑阁的江湖势力而言,想要动手就要冒天下大不讳,与剑阁硬碰硬了。
可他们无非是想自己取代剑阁,镇压甲子,若是在民间丢了名声,日后怎会有人拜入宗门?
于是乎,有不少宗门派人来到江州寻求与他们江州世家的合作,本来陈氏还在举棋不定,毕竟剑阁这座庞然大物镇压了天下数个甲子,即便现在落魄,也绝非一般世家可以比拟的,陈氏若答应那些人的条件,就算最后胜了也会元气大伤。
陈安本不赞同与那群江湖人合作,眼下江州就够乱了,万一那群江湖势力打着对付剑阁的名义,趁机渗透江州怎么办?
但若是澹台敬明多管闲事的话,陈安不介意在族老那里添油加醋的说上两句。
澹台敬明并不知陈安的想法在他开口的时候就生了转变,他只是看着官兵押着的犯人并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加上一路上确实见了不少从东海逃难而来的流民,还有时远亲自为他们背书,他自然要问清楚偿还恩情。
就在他走向流民的时候,远处的陈安阴晴不定的暴喝一声:“澹台席,当真要管我江州之事?”
陈安这么一问,澹台敬明更加笃定他心里有鬼,冷声回应道:“剑阁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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