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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星穹列车（第1页）

在黑塔把意识从人偶内抽离后，凯文放下肩膀上的人偶。

那具小小的机械身体在接触地面的一瞬微微一顿，关节发出几声轻响，然后自动寻路系统接管了脚步，慢悠悠地朝走廊另一头挪去。

凯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拐过转角，这才转过身，朝月台的方向走去。

姬子正靠在月台的栏杆边，手里捏着一只还在冒热气的杯子，听见脚步声便微微偏过头。

“凯文先生？有什么事吗？”

“列车的下两站，恰好是我的目的地。”

凯文在月台边缘停下，视线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那道银白色的列车轮廓上，“我能搭个车吗？”

“当然没问题。”

姬子朝他微微颔首。

得到了姬子的许可，凯文登上了列车。

车门在他身后合拢，将空间站月台上残余的冷气与警报余音一并隔绝在外。

车厢里的空气比外面暖一些，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织物气味。

暖色的灯光从车厢顶部铺下来，把一整排座椅与铺着地毯的过道照得柔和。

车厢里，一只像兔子一样的生物正在扫地。

它握着一把比它矮不了多少的扫帚，在过道上一寸一寸地推着，动作很认真。

听见车门开启的声响，它将扫帚往地上一搁，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在凯文面前站定，轻咳了一声：

“咳咳。这位新乘客，欢迎来到星穹列车帕。”

凯文摇了摇头。

“我并非新乘客。列车长，我叫凯文，是一位搭车客，过两站就下车。”

帕姆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不少。

它的耳朵往下耷了一截，握着扫帚柄的爪子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它还是很期待一位新乘客到来的，可惜眼前这位，只是个搭车客。

它将耷下去的耳朵慢慢提回来，把扫帚柄在手里转了半圈，重新握稳。

“好吧。”它仰起头，“凯文乘客，祝你在列车上的这段旅程开心，帕。”它转过身，准备回去继续扫地。

“等等，列车长。”

帕姆停下脚步，将扫帚搁在脚边，回过头来。“有什么事吗，凯文乘客？”

“你记得每一个无名客，对吗？”

“当然帕。”

帕姆将扫帚靠在腿边，两只前爪在身前交叠着，语气里那点失落被另一种更实在的东西盖了过去。

“每一位登上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模样、他们登上列车的那一天、他们下车的那一站，帕姆都记得清清楚楚帕。”

“那，”凯文将视线落在它脸上，停了一拍。

“你有没有记得一个叫白衍的无名客？是个狐人女性，性格活泼。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头发是浅紫色的，尾巴很蓬松，说话的时候耳朵会动。”

帕姆将交叠的前爪松开，一只抬起来，抵在下巴底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它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下，又转回来，眼睛里的光聚在一处，又慢慢散开。

“很抱歉，凯文乘客。”它将抵着下巴的爪子放下来，重新交叠着，语气比方才低了些，“帕姆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位无名客登上过列车。”

“连帕姆都不记得的无名客。”

三月七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旁边，怀里抱着一只没吃完的零食袋，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凯文老大，你是不是被骗了？”

“是不是，都已经无所谓了。”

凯文将视线从帕姆脸上收回来，落在车厢尽头那扇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啊？为什么？”三月七将零食袋往怀里收了收，歪着头。

“她已经死了。”

凯文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了甚至有一些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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