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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三人的身影没入那道空间裂缝之后,花海重归寂静。
凯文仍立在原地,像一株被风吹得极慢的树。
那些白色花朵在他四周轻轻摇晃,没有风,却像是正把某种极淡的呼吸传递到更远处。
他许久未动,久到连脚下的影子都像要与这片花海长在一起。
一个身影缓步走到了他身后。
米丝忒琳不知何时已从花海另一侧行来,脚步轻得几乎不带起任何声响,唯有裙摆掠过花丛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夜露从叶尖滚落的轻响。
她在凯文身后两步处停下,双手在身前自然交握,姿态恭敬而从容,淡蓝色的眼眸在这片白昼般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安静。
“尊主,圣痕计划的后续,已经准备完成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把一件极重的事用最轻的方式递了出去。
“嗯,辛苦了。”
凯文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仍停在花海与天光相接的远处,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在看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花朵。
米丝忒琳没有接话,只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她知道这句“辛苦了”里没有敷衍,可也从不会多于这三个字。
凯文向来如此。
“可可利亚孤儿院那边,怎么样了?”
他忽然问。语气仍旧平淡,却让米丝忒琳的眼睫极轻地动了一下。她原以为他会直接离开,没料到他还会问起那里。
“还和以前一样。”
米丝忒琳如实回答。那地方和从前一样,旧旧的,吵吵的,孩子们还会在院子里追着猫跑,厨房的烟囱会在傍晚时准点冒出细细的炊烟。
她从不敢多看,因为每多看一眼,心里某处就会软得不像她自己。
“嗯,那就好。”
凯文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他才终于转过身来,冰蓝色的眼睛正正地看向她。
那目光很静,静得让米丝忒琳恍惚间觉得,自己正被一片极北的雪原无声地覆盖。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他说。
那话里没有半分客套,像在把一份积压已久的谢意,极慢地、极郑重地交到她手里。
他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又补了一句:“一切结束后,我会将本属于你的东西,归还于你。”
归还。
米丝忒琳听得懂。
他指的是她颈上那条金链。
他愿意放她走,像放回一只被他收留太久的鸟。
她却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幅度很小,却足够清晰。
她将一只手慢慢抬起,按在自己心口,指尖触到那条冰凉的细链,触到那颗像被时间焊死在锁骨间的小小十字。
她抬起眼,迎上凯文的目光,声音轻而笃定,像把一句在心里藏了太多年的话,终于放了出来:
“您从未拿走过任何本属于我的东西。”
花海深处有风起了,极轻极轻地卷过来,把几片白色的花瓣吹到两人之间,又缓缓落下。
凯文没有再说话,只看着她,像从她眼里读出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重量。
而米丝忒琳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不躲不避,像在等风停,又像在告诉这满园的寂静:她从未把跟随他当作失去。
包括自由,包括命运,包括这条命。
从戴上那条金链的那一刻起,就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凯文沉默了。
风声在这一瞬变得很远,像被隔到了花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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