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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绮罗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足足十秒钟。
第十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伸手“哗啦”一声拉开了衣柜门。
“约会”这个词像一颗在胸腔里炸开的烟花,把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点着了。她开始翻衣服。
第一套,浅色连衣裙,太素。第二套,深红短裙配黑丝,太刻意。第三套,白衬衫配包臀裙,又觉得太过正式。
第四套、第五套、第六套……一件件衣服被她从衣柜里抽出来,在镜子前比两下,又被她毫不犹豫地扔到床上。
很快,整张床就像经历了一场服装界的雪崩,堆满了层层叠叠的颜色和面料,有几件还滑到了地上,像从战场溃退的士兵。
她站在镜子前,穿着第四套,又拎着第七套往身上比,眉头拧得死紧。
明明每一套都曾是她精挑细选过的,可今天怎么看都差了点意思。
不是太普通,就是太用力;不是太随便,就是太隆重。
她想要那种既能让凯文多看一眼、又不至于显露出她心思的恰到好处,可这种“恰到好处”简直比雪狼小队最难的战术推演还要折磨人。
“绮罗,你干嘛呢?”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黑女子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回来的早餐,眼神扫过满床满地的衣物,最后落在穿着睡衣、头乱蓬蓬地炸着、表情如临大敌的时雨绮罗身上。
“尼古拉斯!你来得正好!”
时雨绮罗像见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尼古拉斯的手腕,把她从门口拽进房里,“帮我挑挑衣服!”
“挑衣服干嘛?今天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
尼古拉斯被她按到床沿坐下,顺手把早餐放在唯一没被衣服淹没的床头柜上,抬头看她。
“特别重要。”时雨绮罗双手叉腰,语气严肃得仿佛即将执行一项s级任务。
“哦?”尼古拉斯嘴角一挑,露出一个“我倒要听听”的表情,“什么事能让我们的绮罗星这么大动干戈?”
时雨绮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全身的勇气都集中到声带上。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要和凯文约会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
尼古拉斯的手抬起来,掌心贴上了时雨绮罗的额头。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十分认真,像在检查一台突然报错的仪器。
“没烧啊?怎么说上胡话了呢?”
时雨绮罗“啪”地拍掉她的手,耳尖都在烫。
“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就是在和你说正事啊。”
尼古拉斯把被拍红的手背在膝盖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不信,“凯文怎么可能和你约会?他老婆知道吗?”
“知道啊。”时雨绮罗说。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像在说一件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的事,“她同意的。”
这回轮到尼古拉斯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的时雨绮罗,看了很久。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衣服和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搅在一起,落在时雨绮罗身上。
这个平时活力四射的少女,此刻光着脚站在一堆衣服中间,像个手足无措的新兵。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藏不住任何东西。
尼古拉斯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绕过那堆衣服,走到衣柜前,把剩下没被翻出来的衣服快扫了一遍,然后伸手取下一套。
那时雨绮罗最常穿的那套作战服,洗得干干净净,折得整整齐齐。
“穿这个就行。”
时雨绮罗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表情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可是,这是不是太敷衍了?”
“就凯文那情商,你穿什么在他眼睛里有区别吗?”
尼古拉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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