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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幕布（第2页）

他连睫毛上都沾着细小的水光，眨眼时像在抖落满目寒雾。

可就是这雨下得再大，她仍不觉得冷，不觉得湿，也没有雨水落进眼里的涩意。

那些砸在地面上的豆大雨滴，穿过她的衣摆、她的手腕、她伸出的指尖，像穿过一片空荡的玻璃。她终于不再以为这只是巧合。

“凯文。”她开口，声音混在雨里，轻得像会被风一口吞掉。

“嗯？”他应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

“我死了，对吗？”她问。

那声音忽然变得清楚起来，像从她喉咙里滚出的一颗小石子，落进这漫天的雨里，溅起一点比雨更凉的寂静。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仍撑着伞，与她并肩走着，任那一串串雨珠在伞面上敲得又急又响。

可他的沉默像一片被风吹开的水面，露出了底下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字都像浸过冰：“是，也不是。”

芽衣停下脚步。

她站在原地，任雨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又落回地上，打出一圈圈交叠的涟漪。

她看着前方那个半边身子泡在雨里的男人，忽然觉得整条街都暗了下来，只剩他们这一角还亮着点不知从哪漏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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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凯文给了她两个选择。

第一，平静地死去。

第二，像现在这样，继续半死不活地活着。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选项后面各点了一个句号，不催她，也不劝她。

雨还在下，伞下的世界却安静得像被抽掉了所有回音。

“我选第三个选项。”芽衣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像被这雨淬过，硬而清亮，“真正地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伞还是那柄黑伞，雨还是那场雨，可眼前的人像被风从里到外重新揉过一遍。

“凯文”慢慢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不属于那个男人的、带着几分俏皮与狡黠的笑。

她的头开始变长，银白如雪，又软软地垂到肩后；线条锋利的下颌变得柔和，五官像被水晕开的墨迹，一点点重新聚拢成另一张脸；原本平整的衬衫微微鼓起，转眼间已化成一条浅紫色的长裙，裙摆被风卷得轻盈地扬起来，在雨雾里像开了一朵不真实的花。

“回答正确，雷电芽衣。”

她开口，声音清亮而促狭，如细雨里忽然蹦进来的一个高音。

那张与凯文相似又全然不同的脸正笑盈盈地对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落满雨光，像两盏隔着水雾点亮的灯。

芽衣怔在原地，雨水仍从她间、肩头穿过去，像在提醒她，她仍是一道尚未落定的影子。

而面前的人收起伞，任那铺天盖地的雨将她也淋了个透。

她并不在乎，只把伞柄在指间转了一圈，像魔术师收起了最后一件道具，然后朝芽衣俏皮地行了个礼。

“欢迎来到幕布之后的舞台，亲爱的雷电芽衣小姐。”凯雯说。

雨还在下，四周灰蒙蒙的城市忽然变得不再那么真实，像一座正被谁慢慢拆掉的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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